他说完,抓起条子就往外跑。帆布包的拉链勾住了桌角,"刺啦"一声扯开道口子,毕业证滑落在地上。我顾不了那么多,咚咚咚,一头扎进春天的阳光下。
宣传部在五楼,我转得我头晕。办公室的姑娘正在电话记旁值守,抬头时我急忙问:"妹子,苏部长在吗?"
"在开会呢。"姑娘头伸手指了下位置,"三点到五点,还有好久呢,你先坐下等等吧。"
我看了眼手表,三点四十分。我跌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后背的汗浸透了衬衫。墙上的电子钟跳动着,每一秒都像一把钝刀在割我的神经。
"你说你是苏部长学生?"姑娘突然问。
我这才注意到她胸前的工作牌:王雨瑶,宣传部办公室干事。"那几年,他也教过我们的语文课。"
"我八三级的。"王雨瑶笑了笑,"他还教过我姐姐呢。"她站起身,"你等等,我去看看能不能叫他出来。"
我看着她消失在会议室门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我想起苏老师在课堂上朗诵《将进酒》的模样,声音浑厚如钟:"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会议室的门开了条缝,王雨桐探出头:"部长让你进去。"
苏部长的办公室飘着檀香。他摘下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让我想起当年背书时被抽查的紧张。"你说你在《巴山日报》副刊发过散文?"
我赶紧掏出牛皮纸袋,里面装着泛黄的报刊。苏部长翻到《打工第一课》,扫了几眼:"文笔还在,就是少了点锐气。"他突然合上报纸,"机关里需要的是能写八股文的笔杆子,不是作家。"
我的脸有些发烫,心凉了半截。苏部长端起茶杯,揭盖喝了一口后,打开抽屉,拿出一张表格写了一行字,说:"文教局追加了五个名额,你马上去文教局签字,报考时间快过了。"
我接过表格,手指微微发抖。窗外,夕阳把汉江染成血色,像条燃烧的巨龙。我突然想起父亲在马伏山打谷场上说的话:"娃啊,命里有时终须有。"
还算顺利,我到了文教局后,政工股的负责人二话没说就给我办理了签字手续。我叫了一辆三轮车,驶向政府大院的劳人局,完成了报名登记。
周五傍晚,我敲响了老李家的门。老李穿着汗衫,手里攥着凉茶:"你来得正好,我就想问你考公是怎么打算的。"
我说:“前几天来找过你,可你去省城开会了,我已经报名了。就是你们的政法股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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