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锐和她,都懂事太早了。但是,却都还没有懂事到那个看了皇帝的新装都还依旧可以泰然处之的,那些成年人的年纪。
小孩子完全不懂,只有半大不小的孩子,才会什么都认真。只有半大不小的孩子,才会把什么都说出来。
皇帝穿新衣游行,年年都有。皇帝不穿衣游行,史无前例。何不沉入其中,何不以此为乐?
皇帝穿新衣,而新衣却只穿一次。穿完即扔,不但苦了很多织布的,也苦了很多扔衣的。不但伤财而且劳命,岂不更累,岂不更浪费?
皇帝不穿衣却被骗财,伤财是伤财,但是却只是累了骗子。只要皇帝不生病,又有何不可!只要皇帝不因为生病而又更劳命伤财,又有何不可!
所有的财富与子民都是皇帝的,只要不天下大乱,皇帝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如果站在皇帝的角度,说不定,皇帝就没有这样玩过,偏偏就想要这样别出心裁地玩一次呢。
那孩子,他除了看到了皇帝不穿衣,他还看到了别的,更多的吗?他毫无顾忌地说了出来,他为什么不问一问,智者看到了什么?
不,不应该这样,童年可以天真。
但是,除了童年的天真,除了说出自己的声音之外,他一定还要有习惯去仔仔细细地倾听,倾听那各种各样有价值的声音。世界真的太大了,因为,每一个人的脑海里,还装着另外一个迥然不同的世界。
难道父亲和母亲不知道,衣服上的金线不是金线,河滩上的沙子里也没有金子?为什么他们不说破,为什么其他的叔叔阿姨也不说破?
她总是被她的衣服所累,她总是被自己的言行所累。而姐姐,却从来不。她甚至把她的衣服,都当成了乐趣。但是,也正是这个“讨厌的小妹”,在长大以后,能够稍稍顾及得到一下越来越年老的母亲。她的长大有长大的好,姐姐的不长大有不长大的不好。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对许多事情不再感兴趣,但是她又对许多新的事情感兴趣。她在不停地迎风长大,她在不停地吐故纳新新,她始终生机盎然,乐观开朗。
她之所以选择年龄比她大,身高比她高,比她见多识广的冼锐。不就是想偶尔停下既要忍痛负重,又要昂然前行的脚步,做一个事无忌惮的小孩吗?一个什么也不懂的,一个什么也不用去操心的,纯粹的小孩。
偶尔。
冼锐之所以选择她,同样也是。
冼锐和她,既是那个任性而为的皇帝,又是那个充满幻想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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