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染著一撮黄毛,穿著件破烂的皮夹克,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里面脏兮兮的小袄,裤脚挽著,露出脚踝上歪歪扭扭的刺青。
他一路小跑,跑得气喘吁吁,跑到不远处的巷口。
巷口正站著一伙抽菸的男子,个个流里流气,眼神不善。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多岁,留著寸头,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的刀疤,看著就很凶狠。
他穿著件黑色皮衣,敞著怀,露出里面里胡哨的衬衫,手里把玩著一把弹簧刀,时不时“咔噠”一声打开,又“咔噠”一声合上。
小混混跑到刀疤男子面前,弯著腰大口喘气,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马五爷,里————里面闹起来了!”
马五爷吐掉嘴里的菸头,用脚碾了碾,眯著眼,语气平淡地问:“老韩把菜收了没?”
他早就跟韩科长打过招呼,让他盯著马长河这几个乡下菜农,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没————没成!”小混混缓过劲来,连忙说道,“韩科长要收他们的菜,那伙泥腿子不肯,直接跟韩科长打起来了!打得可凶了,韩科长还挨了几下子!”
马五爷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联防袖章戴上,对身后的人挥手道:“兄弟们,跟我走!
咱们去会会这伙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让他们知道,这廊方的地界,谁说了算!”
大营村,四季青公司。
37號大棚旁的砖房內。
砖房门口掛著“財务室”的牌子。
十几平米的空间里,挤著两张办公桌、两把木椅,靠墙立著两个铁皮材料柜,角落还摆著一个沉甸甸的保险柜。
两张桌子上堆得满满当当,全是帐本、票据和报表,李东明正埋著头,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虽也姓李,却跟公司老板李哲没半点亲戚关係,是十月底从万安镇聘来的会计。
李东明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视线从帐本上移开,眼底掠过一丝感慨。
——
李东明原本是万安镇罐头厂的两名会计之一。从前年起,罐头厂的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从勉强盈利跌到月月亏损,他这个会计也渐渐没了用武之地。
去年春天,马厂长找他谈了话,话里话外都是厂里的难处,他成了第一批停薪留职的人。
为啥是他不是另一个会计?答案简单得扎心—另一个是马厂长的外甥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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