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里容不得沙子的暴脾气,他今日一败,过几天就可能被缇骑捉入京师问罪。
即使万幸,陛下准他戴罪立功,他也没有足够的精兵剿贼了——
东虏入寇,大部分精锐被调往直隶勤王。剩下的机动兵力还在追杀闯贼余孽,简直是按下葫芦,浮起瓢,到处需要征剿,到处需要兵员。
可是招募新兵需要钱粮,而要钱就得获得陛下授权截留税收。
然而陛下把兵权、财权都锁得死死的,不肯轻易开放额度,没有哪一位督抚大员能随意自筹军费。
一想到自己灰暗的未来,还不如一死了之,也能保全家族名声。
李巡抚作势便要跳河自尽,可是刚到船边被一股寒风袭来,心中自尽的念头便削去大半,一双脚迟迟跨不过船沿。
而一直保护他的林氏兄弟也没有一点动静,似乎故意没看到他“作死”,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害得他尬在边上,跳也不是,回来也不是。
还是几个久经官场的官吏懂得人情世故,大喊着巡抚老爷珍重啊,一扑过去抱住巡抚的身躯。
“别管我,经此大败都是本抚无能,让我去死罢。”
李巡抚被人抱得死死的,反而来了劲,恍若一只要被剪指甲的狸花猫拼命挣扎,但他越挣扎,官吏们却抱的越紧。
一旁的林氏兄弟暗骂这货表演欲真大,以为你是曾国藩呢,要死要活表演一波?
陈洪范与其他将官也觉得没眼看,真要想死的话,刚才早就一声不吭跳进水里,哪有这会功夫表“气节”。
不过大伙都看破不说破,静静看着一帮文官表演“忠臣戏码”。
一直到有粗鄙武夫也站出来劝活,巡抚老爷这才放弃“死志”,一副都是你们求我活下去的模样,重新回到船中。
随着渡船靠岸,数百人算是彻底进入安全地带。纵使贼寇想要渡船过河,他们也有就地还击的余裕。
渐渐的,夜幕退去,朝阳爬起,聚集在巡抚身边的兵马陆陆续续已有上万,就这还不断有败兵渡河游过来。
好消息是劫寨的贼寇并未渡河追击,而是在对岸四处追杀溃逃的败兵。
坏消息是渡河过来的败兵几乎兵甲全无,战马驴骡也没运过来多少。
数万兵马只剩下身边这一万余人的残兵丧卒,这已经不是失败,而是要钉上耻辱柱的大失败。
既然有败仗,就得有人背锅。
经过一众文臣武将的共同商议,将这次败仗定义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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