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看到相邦府没了,却没看到只有相邦府没了。
“新年休沐,秦国各大官府都没有几人,相邦府亦是如此。
“虽然蟜儿没有疏通人员,但此次相邦府仍旧未有一人死亡,只有八人挂了伤而已。
“未害人命,这还不叫有分寸吗?”
田颜面上阴云渐散,心情逐渐开朗。
没有人死。
那这次砸毁相邦府就只是打了相邦吕不韦的脸,而没有树立新敌人。
没有人死咬着不放,大罪就可化小罪,小罪就可化无罪。
夜。
雍城。
街道灯火通明,完美取代日光。
五丈宽的夯土主街,道旁陶制排水管口结着冰碴,车辙间散落着黍秆与松针。
里坊夯土墙上,刷着“戊戌更戍”的白色告令。
穿皂缘短褐的百姓踩着双齿木屐,“咯哒咯哒”地欢喜庆贺新春。
一处十字巷口的三丈高的土台上。
一个戴玄漆饕餮面具的巫手持桃弓苇矢,将浸过雄黄的黍(shu三声)粒撒向人群。
围拢人群迎着黍粒,齐声呼喝:
“逐疫!逐疫!”
孩童将雕成虎形的“桃符”挂在里门。
老妇用麻绳系着染红的犬牙,悬于檐下镇祟。
他们并不知道这种做法是《日书》所载的岁除凶器之法。
只是长辈如何说,他们也就如何做,口口相传。
临街的酒肆支起陶甑(zeng四声),蒸汽裹着腌芥的酸辛味漫过街市。
屠夫当街肢解羊腔,血水渗入铺地的鹅卵石缝隙。
庖人用青铜匕将炙烤的糜肉削进漆碗,高喊:
“可有壮士要来条彘肩乎!”
酒肆外的空地上,两名获爵的“不更”武士袒露左臂,比试投壶。
铜箭簇击打虎形铜壶发出铮鸣,引得戴鹖冠的卫尉亲兵掷下两钱作彩头。
更有一群少年分为两拨,以木棍为戈模拟打仗,踏得夯土地面腾起阵阵黄尘。
他们口中呼喝着秦军打仗时的战歌《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今夜,雍城无眠。
当子时的梆子声在街头巷尾消散时,一辆驷马高车划破黑暗,闯入雍城。
半个时辰后,四匹纯黑骏马鼻孔喷着白雾,停在一间靠近宫城的宅邸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