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轩突然轻咳一声,我腕间的金铃随着他叩击案几的节奏轻颤。
东南角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有人碰翻了本该呈给陈公公的缠枝莲茶盏——果然如前世记忆,那茶水里掺着能让人口舌僵直的乌头汁。
王大人踉跄后退时,我瞥见他腰间玉坠闪过诡异的磷光。
正要提醒陶轩当心,却见一道银丝自梁上疾射而下,精准地割断了那枚淬毒的玉佩。
碎玉迸溅的瞬间,陶轩温热的手掌已经隔着盖头覆在我眼前:"夫人仔细脏了嫁衣。"
盖头下突然滚进颗裹着饴糖的松子,甜味压住喉间翻涌的血气——是了,今晨那碗合欢宴里被人添了离魂草。
我借着吞咽的动作将解毒丸压在舌底,耳畔传来陶轩带笑的低语:"为夫赌他们撑不过三巡酒。"
正待回话,王大人突然掀翻案几。
他袖中飞出的密折在空中划出惨白的弧线,我闻见南海沉水香混着铁锈的味道,这是前世那封构陷陶家通敌的假密函独有的气息。
"敢问新妇,七日前为何私会南疆商人?"
满堂死寂中,我摘下盖头掷向陶轩怀中。
东珠璎珞撞在他玄色礼服的金蟒纹上,恰似墨云里滚出颗明月。
指尖拂过嫁衣内衬的并蒂莲暗纹,那里缝着南疆商队盖过官印的赈灾契书。
"大人说的可是这批药材?"我抖开袖中泛黄的账册,纸页间夹着的干木槿花簌簌而落,"城东时疫死者昨日少了十二人,您猜他们此刻是骂我妖女,还是咒您祖宗?"
陶老侯爷的龙头杖突然重重顿地。
我转头望去,老人家雪白的须发间沾着片石榴花瓣,正是我晨起时故意撒在书房窗下的——他果然去验看过那批"通敌信函",此刻眼中精光如刃,怕是已瞧出密折上的破绽。
王大人青紫的嘴唇开始哆嗦,陈公公却突然尖笑出声。
老太监枯枝般的手指划过圣旨边缘,金线突然崩断几缕,露出内里靛青的绢帛——那颜色让我想起前世冷宫里悬梁的白绫。
"老奴这儿还有件趣事......"
他阴恻恻的语调突然被喧天锣鼓淹没。
我数着廊下突然多出的十八盏琉璃灯,每盏灯影里都藏着个本该戍守宫门的金吾卫。
陶轩的披风不知何时裹住了我发凉的手腕,掌心里塞进的物件带着铁器冷意——是半枚虎符,边缘还沾着新鲜的血渍。
(未完待续)陈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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