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意:“当时他无所事事,晃到我这儿学医,觉得有趣,便拿走当玩具耍了。”她瞥了一眼韦训,心道当时师弟比这孩子还小几岁,仍是顽童心性。谁能料想多年后,天纵之才竟落得发疯自毁的下场。
因在中丘县成功压制了瘟疫,一行人都觉得意气风发。进入成德镇后,不自觉对疾病与环境格外关注。
这一日刚在旅店落脚,便听见外面传来喧喧嚷嚷的人声。十三郎跑出去看热闹,回来向宝珠报告:附近有个孝子,因母亲生病,要割股奉亲,四邻八舍都赶去观看。
杨行简感慨:“腿上割去一大块肉,稍不留意伤口溃烂,一条腿就废了,这孝行虽感人肺腑,却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相悖,有违天和。”
宝珠问周青阳:“我一直纳闷,人的血肉当真能治病吗?”
这个话题让周青阳出神思索了片刻,她缓缓说道:“也不能说完全没用。穷病、痨病,快饿死的人,吃点肉总归是没错的。”
宝珠傻眼:“这么说,人肉能治的病,去市上割块羊肉、猪肉不也一样?”
周青阳冷笑:“道理是这样,可那样就没有割股奉亲的噱头了。”
十三郎在旁说道:“既然师伯在此,何不上门瞧瞧,若能治好他母亲的病,那人也就不用犯险割肉了。”
周青阳断然拒绝:“去个屁。医不叩门,我何苦自讨没趣,坏了人家的喜事。”
宝珠奇道:“母亲染病,儿子割肉,这算哪门子喜事?”
周青阳没好气地解释:“割股奉亲是官府旌表的孝行,他这一刀下去是一时之痛,可是能换来一生蠲免赋税徭役的好处。要是腿废了,就不用当兵了,这不是喜事是什么?所以要高声宣扬出去,让四邻八舍做个见证。我若去把母亲的病治好了,她儿子日后要葬身战场,当妈的说不定会跳起来跟我拼命。这种事我碰见多少次了,才不去触这个霉头。”
一番话说来,宝珠、杨行简和十三郎目瞪口呆。
宝珠喃喃道:“民间盛行割股奉亲,竟是为了这个缘由?赋税徭役竟然逼得百姓自残的地步。”
周青阳道:“赋税徭役还能忍,起码人活着。北方藩镇战事频繁,时不时征兵,人有残疾未必不是好事。这叫‘福手’‘福足’,倒比四肢健全的人活得长久。”
她喝了口茶,神色冷漠地说:“人世间的病,十有八九是医术治不了的。”
除了与朝廷相抗,藩镇之间也互相攻伐,内部更是常有骄兵悍将哗变。内忧外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