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剑剑鞘上那只小海螺被海风吹过时发出极细微的呜呜声,像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吹螺号。
沈无名将诛仙剑搁在膝上,剑身淡金色的光芒在暮色中温润如初。
他没有去看混沌边缘的方向,那里已经没有任何需要他防备的东西。
他只是安静地闭目感知了片刻。
感知深处,那团新生的存在纤维正安安静静地铺展在封印空腔内部。
触丝末梢轻轻触碰着定空阵列的金色光晕,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第一次摸到门框。
他没有再对它传递任何复杂的感知,只是像每天傍晚确认安置区的炊烟准时升起一样轻轻回应了一下。
它认出了他,触丝欢快地亮了一瞬,然后继续专注地去探索它的新世界。
同化完成之后,盲区深处那片被定空阵列包裹了多年的主夹缝第一次彻底安静下来。
不是战时那种紧绷的、随时可能被撕裂的寂静。
也不是修补期间那种小心翼翼的、被持续监测的稳定。
是真正的、从内到外的安宁。
墨十七在工坊里盯着感应屏上那条代表封印内层应力的曲线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然后转头对秦岳说,自己这辈子修过归墟炉、造过定空阵列、改过五代探头、装过定印阵列。
每一件都是用来对付某种威胁。
威胁来自克苏鲁、虚无之主、元初残留。
现在所有威胁都解除了。
炉子还能继续改良,阵列还能继续优化。
但他的徒弟问他接下来工坊的主要研发方向是什么,他忽然发现他答不上来。
秦岳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块旧感应符石,边缘被磨得发亮。
上面还残留着很早就刻下的几道校准线。
他说,不是没方向,是方向变了。
以前是为战而造,以后是为建而造。
墨十七看着那块旧符石,沉默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把工坊主控台上那张贴了多年的“战时优先”标签揭下来,叠好放进抽屉里。
抽屉里还放着那张泛黄的“五代炉过载实测临界温度”备忘条。
他把它拿起来看了看,又重新放回去。
然后他走到工坊门口,对着东海傍晚的海风站了一会儿。
转身回到主控台前,翻开一份空白玉简。
玉简的开头只有五个字:民用转化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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