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的来源,有拔头之力的源头,有一颗正在脱落、却拼命想要换新的头颅。
季礼在这个时候,似乎找到了这一场景中时间鬼所“惧怕”的东西——视野。
想到这里,季礼的右手骤然抽出,这个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背上那些纸人在他抬手的瞬间齐齐一沉,重量陡然加倍,压得他的肋骨在纸面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但他没有停,他的右手摸到了左眼睑。
那根钢针还插在那里,从皮肤穿过,从睫毛根部穿过,从被缝得严丝合缝的眼皮之间露出两小截冰凉的金属末端。
他攥住了其中一截,猛地扯出。钢针带着血肉纤维的倒刺从眼睑里逆向穿过,睫毛连根拔起,细小的血管在针尖上拖出两道红线。
左眼依旧没能睁开——眼皮被缝得太久,已经粘连在一起,像两片浸了水又晒干的宣纸。但血却从缝线之间喷涌而出,不再是渗,是喷。
他把那根还带着自己体温的钢针攥在掌心。
然后,对着自己那张浸泡在血水里的脸,从左眉骨到下颌角,划了下去。
皮肉绽开的声音很轻,像撕一张浸透的纸。
血不再是流,是涌。
大片的、温热的、还带着微弱脉搏搏动力的鲜血,从他脸上新剖开的伤口里喷薄而出,泼溅在那滩已经逐渐冷却的血水上。
血水如同活了,也正在沸腾。
它在扩散,在蔓延,从一小洼变成一大片,从单一镜面碎成数十片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的散碎镜面。
有的椭圆,有的狭长,有的边缘带着他皮肤碎屑的锯齿。
它们不规则地铺陈在他脸下、颌下、颈下,每一片都在以自己的角度反射着这处残缺场景。
季礼的右眼只剩最后一丝光感,他用这一丝光感,看向那些血镜。
数十片碎镜,数十个角度,它们拼凑出了他视线死角里的全部真相——
半空中,盘旋着一道红到发紫的身影。
嫁衣,那红色太沉了,沉得像凝固了几十年的血痂,一层一层迭在空气里。
红盖头不知去向,露出一截过分细长的脖颈——不,不是脖颈,是被拉长、撕裂、快要断开的皮肉。
那只鬼两手死死按在自己头颅的两端,指尖陷进太阳穴,陷进颧骨,陷进下颌,像在拼命按住一颗随时会滚落的球。
它的脖子从领口探出来,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能看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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