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杜士仪不以为忤,反而直言不讳地说道:“牛大帅出身小吏,世居河西,虽然祖上说是有名宦,但终究已经去得远了,而宇文氏却是关中大姓,士族名门,联姻京兆韦氏,相交则是满朝,尽管都为骤贵,但无论是论出身还是论人脉,牛大帅都相差太远了。但是,牛大帅这样的性情,毫无疑问比宇文融更持久。这是他的为人处世之道,你若因为不满那河西节度副使王昱而怪上了牛大帅,就有些苛刻了。”
王忠嗣知道自己是因为王昱在面前几次耀武扬威,语出不逊,再加上根本不懂得治军用兵偏生还要指手画脚,所以分外讨厌这么一个人。可杜士仪的话无疑很有道理,而他对人吐露之后,心头也疏解多了,当即抱拳说道:“君礼兄说得对,是我太过想当然了。牛大帅待我甚厚,我不该非议其不是。”
“只我二人,法不入六耳。”杜士仪用这么一句话安了王忠嗣之心,随即便郑重其事地说道,“今日之事虽被郭英又糊弄了过去,然则此等狂妄大胆之辈,若是任由他复居河陇之地,只怕极可能造成大乱。我的意思是,立时三刻详述此事,命人快马加鞭送回朝中,忠嗣可愿署名其上?”
现在不再是说闲话,而是谈及正事,王忠嗣自是为之肃然:“兹事体大,自当与君礼兄合署”
尽管只是记叙今次事件始末,并未直指郭英又乃是幕后主使,再加上其兄郭英杰刚刚为国捐躯,但杜士仪在这封奏疏上,少不得对鄯州刺史知陇右节度事范承佳与郭英又之间的上下格局,以及初到鄯州至现在生的各种事端都有详细诠释。当他和王忠嗣斟酌完了这样一道奏疏之后,他自然又立刻回了官驿给李俭过目,后者立时二话不说盖上了自己的印章,联名合署。看着上头自己和李俭王忠嗣的三人署名和印章,杜士仪想了一想,又亲自往见苗晋卿和唐明
两人正好在同一个房间里下棋,当开门的侍童慌忙回来报说,道是杜中书来了,两人慌忙都迎了出去。苗晋卿毕竟已经官居侍御史,官阶比杜士仪只低少许,但唐明这个左拾遗就着实官卑了。把杜士仪迎进了屋子,又将僮仆遣退了去,他立时抢先诚惶诚恐地说:“杜中书若有事,直接召见就是,如此纡尊降贵前来相见,我一无所知,竟来不及出迎,实在是怠慢了。”
“这又不是在宫中的中书省或是门下省,何必如此讲究上下礼节?”杜士仪进了屋子后,左右一看就现棋盘上赫然还有一盘未完之局,他微微一笑后就转过头来看着两人,“打扰了你们的棋局雅兴,不过,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得你二人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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