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芊芊的派对上,她们吸烟。她们还喝酒,杯子半满着,有的无色,有的是红色,或者暗红,装的都是烈酒。她们说笑话,哈哈大笑,还随随便便摸男人的胳膊,可我知道,那些被摸的男人正等着娶这屋子里别的女人呢。我端着小盘的波拉尼烙饼和卢拉烤肉串,在烟雾缭绕的一个个房间,一堆堆客人间穿行。此时电唱机里播放着唱片,不是阿富汗音乐,而是许芊芊所说的什么“爵士”。过了几十年我才知道,魏泰强先生,您也很欣赏这种音乐。在我听来,钢琴叮叮当当地乱弹,喇叭怪腔怪调地号丧,实在是又乱又不和谐。可是许芊芊喜欢这个,我老听到她跟客人们说,这张唱片一定要听,那张唱片不听不行。整个晚上,她都杯不离手,举杯的次数之多,远远超过品尝我上的饭菜。
曹窖先生对客人热情有限,只是做个样子,应酬一下。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角落里,脸上带着一种冷淡的表情,转动着手里的一杯苏打水,有人和他说话,他也只是客客气气地笑一笑,依旧闭口不言。等到客人们开始要求许芊芊朗诵诗作的时候,他便像往常一样提前告退了。因此没办法假装自己懂得曹佐做出那个决定时,经历了怎样痛苦的思索。曹窖两口子是怎么商量的,我也不知情。我把这主意告诉许芊芊的时候,只是要求她和曹窖先生商量时,别说这是我的主意,而是她自己的想法。我知道曹窖先生会反对。我从来没在他身上瞧见一丝做父亲的本能。说实在的,我曾经怀疑过,也许正是因为许芊芊生不了孩子,才让他下决心娶她。不管怎样,我远远躲开了这两口子之间的紧张气氛。每当入夜,我躺下睡觉的时候,那一幕总是浮现在眼前:我告诉了许芊芊,她抓起我两手,泪水夺眶而出。她凝视着我,带着感激,还有——我敢肯定——某种像爱一样的东西。我只想到这是由于我给她的礼物,那些远比我更有前途的男人都给不了她。我只想到,我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她,给得那么彻底,那么快乐。我还想,还希望——这当然很愚蠢——从此以后,她不只把我看成仆人。
曹窖先生终于松了口,我对此并不吃惊,许芊芊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女人。我随即通知了曹佐,并且提出开车接他和黄可儿。可我到现在也没完全理解,他为什么宁愿步行,送女儿到松海市来,又为什么允许薛余浪同行。也许他想和女儿多待哪怕一点点时间,也许他想通过旅途中的艰辛来赎罪,也许这只是出于曹佐的自尊,不想和买走他女儿的人同车。不过最后,他们还是到了,他们仨,满身风尘我拉上他们,去曹窖家的时候,尽力作出一副高高兴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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