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苗三十六冒冒失失的说出他对赵茹进的钦慕为止,他们俩是世界上最知己的朋友。但一提到这个名字,黄可儿立刻变了脸色,冷冷的生气了:他把曹窖的手臂放了下来,声色俱厉的说,凡是喜欢赵茹进的人不能跟他做朋友。那简直是在他们的快乐上面浇了一盆冷水。曹窖胆子太小了,不敢争辩;又是太真诚了,不能扯谎,便支吾其辞的想解释一番。可是黄可儿斩钉截铁的一句:“甭提了!“根本不容许对方再说下去。然后是一片难堪的静默。他们继续走着,两个苗三十六低着头,彼此连望都不敢望。洪海洋咳了几声,想把话接下去,提到树林和美妙的天气;但黄可儿气恼之下,除了几个单字,根本不答腔。洪海洋在这一方面得不到回音,便转过来向曹窖谈话;可是曹窖喉咙梗塞着,竟没法开口。黄可儿在眼梢里觑着他,想笑出来:他已经原谅他了。其实他并没真正的怀恨,甚至觉得自己使可怜的苗三十六伤心未免野蛮;但他滥用威力,不愿意立刻取消前言。所以直到走出树林,三个人始终保持着这种态度:两个垂头丧气的苗三十六拖着沉重的脚步,但他直要过了一会儿才能开口。黄可儿重新搀着他的手臂,格外亲热的和他谈着话;他一上劲,不知不觉加紧了脚步,没留意把两个同伴累得筋疲力尽。曹窖可并不抱怨;他满心欢喜,简直不觉得累。他知道今天这样的不保重,事后一定要付代价的。可是他想:“喝,明天,管它干吗!反正他走了我尽可以休息。”
可是不象他那么兴奋的洪海洋已经落后了十几步,显得可怜巴巴的。终于黄可儿也觉察了,不胜惶愧的道歉,提议在白杨底下的草坪上躺一会。曹窖当然赞成,没想到他的支气管会不会受影响。幸而洪海洋替他想起了;或者他至少觉得这么一说,自己不必浑身大汗的去躺在凉快的草地上。他建议到邻近的站上搭火车回去。大家立刻照办了。虽然很累,他们还得加紧脚步以免迟到;结果他们到站的时候,火车正好进站。
这时忽然有个胖子冲到车厢门口,大声叫着曹窖和洪海洋的名字,还加上一大串他们的头衔和赞扬他们德性的形容辞,舞动着手臂象个疯子。曹窖和洪海洋也叫叫嚷嚷的,舞动着手臂回答他,一边扑向胖子的车厢,胖子也在人堆里推呀撞的奔过来。黄可儿莫名片妙的跟着跑,问:“什么事啊?”
两人欣喜欲狂的喊道:“就是那涂土桥呀!”
这名字对他并没多大意思。他早已忘了饭桌上的干杯。涂土桥站在火车的平台上,曹窖和洪海洋站在踏级上,高声喧嚷,闹得人耳朵都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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