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于是我们就折磨他,可耻地欺负他,因为我还不能意识到我的不厚道,而女主人看见他受委屈时也从来没有替他说过一句话。
他看来是一个忧郁的、能忍耐的孩子,也许是由于受尽虐待而变得顽强了。他能忍受涂土桥的拳头,眼都不眨一下,也不掉一滴眼泪。我掐他,他也只是吸一口气,张大双眼,好像是他偶然伤害了自己,谁也不能怪似的。当曹窖发现他的儿子这样虐待他所谓的可怜的孤儿时,这种逆来顺受使曹窖冒火了。奇怪的是他特别喜欢魏泰强,相信他所说的一切(关于说话,他其实难得开口,要说就总说实话),而爱他远胜过爱曹汪蓉,曹汪蓉可是太调皮、太不规矩,够不上充当宠儿。
所以,一开始,他就在这家里惹起了恶感。不到两年,凌凤霜死去,这时小主人已经学会把他父亲当作一个压迫者而不是当作朋友,而把魏泰强当作一个篡夺他父亲的情感和他的特权的人。我看护他们,担负起一个女人的责任,我就改变想法了。魏泰强病得很危险。当他病得最厉害时,他总是要我常在他枕旁。我料想他是觉得我帮他不少忙,还猜不出我是不得已的。无论如何,我得说:他可是做保姆的所从未看护过的最安静的孩子。他与别的孩子不同,迫使我不得不少偏一点心。曹汪蓉和她哥哥把我磨得要命,他却像个羊羔似的毫不抱怨——虽然他不大麻烦人是出于顽强,而不是出于宽厚。
他死里逃生,医生肯定说这多亏我,并且称赞我看护得好。我因为他的赞赏而得意。对于这个因他而使我受了称赞的孩子,也就软化了。就这样涂土桥失去了他最后一个同盟者。
不过我还是不能疼爱魏泰强,我常常奇怪我主人在这阴沉的孩子身上看出哪一点会让他这么喜欢。根据我的记忆,这孩子可从来没有过任何感激的表示以报答他的宠爱。他对他的恩人并非无礼,他只是漫不经心。虽然他完全知道他已经占有了他的心,而且很明白他只要一开口,全家就不得不服从他的愿望。举一个例子,我记得有一次曹窖先生在教区的市集上买来一对小马,给他们一人匹。魏泰强挑了那最漂亮的一匹,可是不久它跛了,当他一发现,他就对涂土桥说:“你非跟我换马不可。我不喜欢我的了。你要是不肯,我就告诉你父亲,你这星期抽过我三次,还要把我的胳臂给他看,一直青到肩膀上呢。”
涂土桥伸出舌头,又打他耳光。
“你最好马上换,”他坚持着,逃到门廊上持说:“你非换不可,要是我说出来你打我,你可要连本带利挨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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