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曾经是件上好的衣服,尽管沾上了污点,缎料还是又挺又滑,只是皱巴巴的像当睡衣用过似的。魏泰强看看后面的老爷,既感到奇怪又有些害怕,因为他一辈子都有些怕这个大户家的人。他曾经听人们谈起过的那么多的老爷,好像不可能就是这个老朽的家伙。这个人仿佛还不如他的老父亲令人敬畏,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因为他父亲是个衣着干净、满面笑容的老人,而这位从前肥胖的老爷现在非常消瘦,皮肤上挂满皱折,没有洗脸,也没刮胡子,发黄的手摸着松弛了的老嘴唇簌簌颤抖。
那女人穿得倒非常整洁。她的脸冷峻而精明,有一种像鹰似的关,高高的鼻子,黑亮的眼睛,灰白的皮肤过紧地贴在骨头上,红红的脸颊和嘴唇显得有些冷酷。她的乌黑的头发像镜子一样又光又亮,但从她的说话中人们可以听出她不是老爷家里的人,而是一个丫鬟,因为她的声音又尖又酸。除了这个女人和老爷两人之外,院子里再没有别的人了,而从前院子里总有男男女女和孩子们跑来跑去,做这做那,照看这个富有的人家。
“现在说钱的事吧。”女人机灵地说。但魏泰强有些犹豫,他不好当着老爷的面说。那女人极善察颜观色,立刻看出了这点,她尖声尖气地对那老人说,“你先进去!”
那位老爷一句话没说,默默地摇摇晃晃地走了,他的旧软布鞋从脚后跟掉下来,拖拖拉拉,走起来颇费力气。
魏泰强单独跟这女人留在一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他对到处都是衰败的景象感到惊异。他向第二进院里看看,那里也没有一个人,他看到的是一堆堆脏东西和垃圾,杂草、树枝和干松树叶子散乱在地上,种植的花木都已死去了,整个院子好像很久都没人扫过。
“喂,木头脑袋!”那女人尖声尖气地说。魏泰强被她的说话声吓了一跳,他没有料到她的声音竟尖得如此刺耳。“你有什么事?要是你有钱,给我过过目吧。”
“不,”魏泰强小心地说,“我没有说我有钱。我说的是生意。”
“生意就意味着钱,”那女人接过话茬说,“不是进钱就是出钱,但这个家现在是出不了钱的。”
“说得不错,但我不能跟一个女人谈。”魏泰强温和地反驳。他搞不清自己所处的形势,仍然向四周观望。
“为什么不能呢?”那女人愤怒地反问。然后她突然大声对他说,“傻瓜,难道你没听说这家没有人了?”
魏泰强无力地看看她,并不相信,于是那女人又对他喊道:“只有我和老爷了再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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