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古老的愧疚:还是他亲自动手砸了他们那一天的饭碗。但是回头想来,又没什么大的过错,他们就像是野草,割了还会再长出来,顽强,可怜,生生不息。
赵佶边走边悠悠说道:“这个我可以理解。无名无姓也没有登记的人,伤了皇帝的龙体都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实在是个隐患,粗暴地快刀斩乱麻,一并取缔掉便是了,要怪就怪自己晚生了几十年。不过,这方式有效吗?”
“没有。”苏灿简单利落地回答,“只有善良的人会被驱赶,真正心怀恶意的人,才会千方百计地留住。”
赵佶笑道:“你也知道啊……后来呢?”
“后来嘛……”苏灿回忆着,“总之,驱逐的过程也是十分不愉快,而且并没有让之后的事情变得轻松愉悦。该来的还是得来,那一次要杀皇帝的人足足有二三十个……吧。”
赵佶清亮的眼睛蓦然瞪大:“二三十个?”
“是啊。”苏灿笑得轻轻松松地,说出的话却很耸人听闻,“人群里,老店里,刚和皇上有过接触的人,都有,每一个地方,每一种可能,全都出现了。他们在几个月之前,在皇上决定要去体察民情之后,一个个地潜入霜月街,或是自告奋勇不收钱成为学徒,或是整天在街上逛来逛去地到处看看聊聊,和这里的商贩和常来的人搞好关系,他们很聪明而且早有准备,并不突兀地出现,而是在不知不觉中成为霜月街的一个部分,看起来就像是长期存在于此的人,可是谁知道他们是以这样的代价成为其中一员的呢?”
“呼,我的天。”赵佶在一个糖画摊前停下脚步,回头问苏灿,“是不是很难对付?”
“是啊。你想象一下,原本以为是不会再有威胁的一个地方,突然之间杀气从四面八方而来,铺天盖地,欲盖弥彰,你觉得惊讶和恐惧,但是放眼望去一切的隐患都已经消除了,就只剩下跪在地上叩谢隆恩的虔诚的民众,刚才与你擦身而过的人,目送你经过此地的人,甚至是刚才握着皇上的手说话的人,他们竟一个一个的都有弑君之心,而且爆发的速度极快,你几乎来不及反应——”
做糖画的老人用铜勺舀出一点融化的糖,勺子与光洁干净的大理石桌面形成一个倾斜的角,金黄色的糖流淌而下,随着勺子的移动而形成繁复精美的一只蝴蝶。待到图案形成,老人从旁边的竹筒中取出一支竹签压在糖画上,再将勺中的糖稀慢慢浇到竹签上,待到糖画微干,老人拿起桌面上的纤薄铁尺,对准糖画与桌面的衔接处又割又敲,将糖画与大理石桌面相分离,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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