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表的脸色就变得有些灰暗。他的心思比西门胜要沉得多。他的老岳丈就是鄱阳侯,翁婿俩每旬都有书信来往,上京城里发生的种种大事小情,他都能从老泰山的信上有所知闻准备。眼下太子沉疴缠绵卧病不起,撒手只在今冬明春,上京城里似是波澜不惊,其实私下里暗流涌动,有点心思想法的人都在一边等消息一边绞尽脑汁计算,这种时候有人突然花大价钱买匹马赠与商成,很难说没抱着什么妄想念头。
他马上就拿定了主意:不能眼看着商瞎子栽这样一个大跟头!
但他没从马的事情上着手,而是端起茶盏拱手对商成说:“子达,谢谢了。”
商成先是一楞,随即就明白过来。他离开燕山时曾经阻拦过郭表进京,当时没有明说是什么缘由;眼下郭表突然向他致谢,显然是听说了南征的消息。他端了自己的盏喝了口茶汤,笑道:“你和我还用得着这样见外?”
郭表还没说话,西门胜先道:“老郭什么都好,就是这些毛病让人不喜欢。大家都在燕山这口锅里舀汤喝捞肉吃,难免有个牙齿碰舌头起纷争的事情,骂过打过也就揭过去了,可他不偏偏要和你讲道理,左一个‘对不住’右一个‘对不住’,烦都能把人烦死……”他和郭表虽然在勋衔上差着七八级,但郭表的燕山大司马是个有名无实的虚职,他的左军司马却是总揽燕西军事重权在握,再加深受商成的信任,所以在郭表面前说话也不用担什么小心一一他是燕山商瞎子的人,用不着对萧坚一系发憷!“……你都不仔细想一想,论资历、论功勋、论人事,哪一样不该当你做一卫的提督?可朝廷又为什么偏偏不派你个提督?我看啦,就因为你这前怕狼后怕虎的黏糊脾气。你当我们督帅是自己人,就不用称个‘谢’字;不当我们督帅是自己人,趁早离……”他的话到这里,突然一下嘎然而止。
郭表被他一通话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端着碗盏放下不是不放下也不是,半天才挤出点笑容,干笑一声说:“那什么……”
商成再狠狠地瞪了西门胜一眼,回头对郭表说道:“他这回又没捞上仗打,心头正憋着一股邪火,逮着谁就咬谁,你不用理他!”又笑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觉得,我是那种不知道深浅的人么?放心吧老郭,我是个将军,只管打仗的事,其他的一概不问!”又指了指那匹阿拉伯马,想了一下说:“送那匹马给我的人,……是南阳公主。”他觉得,这事就算他不说,估计最后还是会被人添油加醋地篡改一通再传到燕山;与其那样,还不如他现在就实话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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