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公公,再行个礼,望着龙首微微倾身说道:“……禀圣上一一这是突竭茨人的东西。”借十一公公把手镯放在御案上的机会,他悄悄地瞄了东元帝一眼。
东元帝大概有五十岁上下,戴一顶嵌白玉的乌纱软脚幞头,绛色锦袍外罩着件短袖狐毫夹衣,清癯的面庞上班驳的胡须梳理得丝毫不乱,细眉长目一双黑漆漆的瞳仁炯炯有神一一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博览群书的学者,坐在御座里手里握着金镯,饶有兴致地问道:“你说得如此笃定,是不是以前见过?”
“是。”
此话一出,不仅东元帝一声惊噫,在座的几位宰相尚书也是相顾哗然。眼下能坐在这里的人无一不是见多识广,可要不看燕山卫关于九月战果的详细呈文和战利品明细,任谁都认不出这是什么东西一一哪知道商瞎子竟然就说见过?
东元帝立刻追问道:“你在哪里看见过?”
“去年秋初,臣下属的一位军官在阿勒古河突围时得过一个差不多模样的镯子……”
“嗯?”东元皇帝的声音更见疑惑。“去年就有过缴获?朕怎么会没听说?”
坐在右首的萧坚不安在座椅里挪动了一下。商成抢在他站起来作辩解之前先说道:“禀圣上一一不是缴获的战利品。当时臣的队伍是趁夜突围……”他就把当时石头找到镯子的前后经过都叙述了一番,末了说,“……因为只有半截断臂,根本无法确认敌人的身份,所以到莫干寨之后就没有给赵校尉请功,也没把那镯子当成缴获。”
“那个镯子现在在哪里?”
“……没了。”
没了?殿堂上突然安静下来。好端端的金镯怎么就会没了?
东元帝神情萧瑟地长叹了一口气,无比惋惜地说:“可惜,太可惜了……唉!”不知道是在感慨赵石头的功劳,还是在凭悼那个被匠人融了的金镯,他又咂着嘴唇轻轻叹息一声,才又说道,“子达知道这物件的来路不?”
商成踌躇了一下,说:“启圣上一一臣……臣冒昧揣测,圣上手里的镯子,或许就是九月中我燕山卫军在留镇的那个缴获。”
东元帝眼中倏地闪过一道光。他深深地凝视商成一眼,很快又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镯子上,审视良久吁了口长气,喟然说道:“你的眼光不错,这确实是燕山卫六百里加急传送到京的东西。张绍能干,竟然从俘虏嘴里查出了这东西的来历一一这是突竭茨王族才能佩带的物什,叫‘舍骨鲁’;张绍他们打死的那个突竭茨人,是东庐谷王的第四子苏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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