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裱起来挂哪?”
“挂办公室。
你下次来北京就能看到。”她翻了一下身,侧过脸看他。
“那你办公室的墙上得留一块地方给我。”
“留了一整面墙。”她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她办公室确实有一整面空白的墙,之前她挂过一幅很大的抽象画,后来觉得看着太乱了摘了,一直空着,墙面上还留着钉画框时打的那几个小洞。
陈浩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很轻,但俞飛鸿听得出来,那不是客气的笑,也不是敷衍的笑,是那种听到了什么让他高兴的事情之后才会发出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带着温度和重量的笑。
那笑落在她耳朵里,暖暖的,像有人往她耳朵里吹了一口温乎气。
月亮升到最高处的时候,露台上的那串小灯泡的光似乎暗了一些,但月亮的光补上了。
月光很亮,把整个露台照得像一个发光的舞台,地板上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更长了一些,朝同一个方向斜过去,边角模糊了,像两片洇开的水渍叠在一起。
两个人靠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风从露台外面灌进来,带着田野和露水的味道,很淡,但很真实,混着酒杯沿上残留的红酒气息,混成一种她说不上来的、但觉得很好闻的味儿。
俞飛鸿闭上了眼睛。
她听到陈浩的呼吸声,和她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两个呼吸一快一慢,慢慢又变成差不多一个节奏,起一起落一落,像潮水那样均匀地涨退。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地拨弄着,一下一下的,很慢很轻,从头顶慢慢划到发尾,又从发尾回到头顶,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那个动作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这个夜晚的仪式,这个生日的仪式,这个两个人坐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但什么都做了的仪式。
他的手指尖碰到她头皮的时候有点凉,但划过之后就留下一小片暖,再一下又一片暖,像有人在她的头顶上画着一道一道看不见的光。
“浩哥。”
“嗯。”
“这是我过过最好的生日。”
陈浩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像是风吹过水面,留下一圈很小很小的涟漪,然后消失了。
但那个涟漪在消失之前,已经传到了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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