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沿着他的眼角滑进草丛之内。
“不想我卫新咏一世谋划,到最后非但大仇不能报,甚至自己也毙命在这荒郊野外,甚至尸骸也将为走兽飞鸟所食。”卫新咏心里这样淡淡的想着,之前癫狂的神情,却平静了下来,最后脸上甚至露出孩童一样无邪的笑容,纯净而不含任何杂质,“那又怎么样呢?这样的一个世道,这样的命,我留之何用?死了也好。”
他默默念着“死了也好”,渐渐沉入似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数百里外,京畿玉竹镇。
卫长嬴让艳歌随那自称名为孙守仁的西凉军士立刻赶往盘州寻找卫新咏,自己则匆匆返回后堂,去找沈藏凝等人。
她被孙守仁那么一耽搁,沈藏凝这边已经都沐浴更衣,换好孝服了。
连带那叫端木徽桐的女童,也由霍清泠取了沈舒燮的孝服改好、替她换上。
卫长嬴到时,苏鱼飞正向沈舒光打听着端木家以及苏家的幸存之人。当知道玉竹镇这边没有收拢到端木家本宗子弟、也不知道端木无忧的下落,而苏家本宗……沈舒光虽然懂事的选择了含糊其辞,究竟年纪小,苏鱼飞一追问,哪还不知道真相?
她乍脱密室,本就心情激动,碍着侄女在侧,身为长辈,总要强自按捺,免得吓着侄女。此刻闻说丈夫与儿子下落不明、祖父、父亲、兄长倒是全没了,祖母跟母亲也都殉了太保府……苏鱼飞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因此卫长嬴进门,一句话也没问成,先招呼人把苏鱼飞抬进帐子里安置,又打发人去请了季去病来给苏鱼飞诊断……忙完之后坐下来,饶她身体不错,也觉得疲惫不堪。
而这时候才发现端木徽桐自从婶母昏迷就哭到现在——这才四五岁的孩子,已经会告状了,还是苏鱼飞的夫家侄女,又不好打她骂她,只能哄,偏一时间还哄不住。
还是霍清泠强打精神道:“我来陪徽桐吧,凝儿你跟三嫂去隔壁说话。”
卫长嬴这才得以解脱,打发了沈舒光去陪沈舒燮,自己领着沈藏凝择了一处安静的屋子说话。
才进门,沈藏凝先自泪如雨下,呜咽着问:“父亲与叔父他们?”
“我也没有亲眼看到,但三军皆缟素……你也知道你三哥他是个稳重的人,不是得了凭据怎么会这样做呢?”卫长嬴看着她与自己身上的粗麻衣,黯然神伤道,“说起来我也不敢相信,咱们沈家的男子,哪个不是弓马娴熟?当时又有那许多人一同突围,父亲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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