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踢一块焦木的程逸珩动作一顿,陡然回头,正对上怀安满是惊异的目光。
两人相望须臾,中间不断有兵丁疾步经过,有的抬着尸体,有的抱着残存物件,窸窣嘈杂,二人的视线片刻被遮挡,片刻又清晰,反反复复。
“大人。”
终于有人来替程逸珩解围,他立刻转了脸:“何事?”
“共搜到九具烧焦的尸体,狱中正好关押九人,全都对上了。”这是一名殡葬工。
“好。”程逸珩刚点头,那殡葬工身边来一年长者,拉着他小声道,“先不要定论,可都确定了是本人?”
“当然是啦,案底卷宗已经查过了,身高体型都是对得上的。”殡葬工回完,又向着程逸珩道,“大人您放心,是这些犯人,断无差错,只是……”
“只是什么?”程逸珩的心一紧,偷偷瞥了怀安一眼。
“只是昨个儿刚被吴将领关进来的人,未查到卷宗,小的本想找他细问一番,可吴将领今儿不知去哪儿了。”
“他……他回老家了,往后不来了,你……不必再问。”程逸珩压低声音,摸着鼻子道。
“哦,这就难怪了。”殡葬工点点头,“刚刚听说昨个儿的事儿,那么也能基本确定了,这位死者其本人我见过,身形是对得上的,理应是孟家三少爷孟庭安。”
他说着,将身边一尸体上的白布揭了一揭。
程逸珩连忙打在他手上,将那白布落回原处,他哽着嗓子仓促道:“死者为安,别动了。”
殡葬工的手上吃痛,急急收回,虽有疑问,但不敢有所抱怨,与身后的人看了一眼,两人便抬起那尸体,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这两人身影又将他与怀安的视线隔开,尸体上白色布幔在他们之间徐徐而过。
待人走过去,他们却不可避免地又看到对方。
怀安无比震惊地对着他,那眼里充斥着疑问,愤怒,悲伤,还有绝望,以至于,他的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抖,神思一片空惘。
呆立了好一会儿,他终终回神,跨前一步挡在那殡葬工面前,颤颤伸手,覆上那白布。
还未企及,冰冷的刀鞘忽而抵在他手腕之下,生生将他的手抬了起来。
程逸珩攥着刀,漠然看他:“官府办事,闲杂人等,退后!”
怀安的眉目凛了凛,却不收手,而是更用力向下压,对着面前人一字一句道:“我是死者家人,前来领取遗体,怎是闲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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