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很普通的东西,不是邪物,大家都纷纷劝他改口,不要再说了。但是他不,他始终坚持自己的观点,并劝大家相信他。但我们都不约而同地离开了,包括被母亲强制牵走的我,我还想再听下去的。
李光德只要承认自己说的是错的——这是一件很容易做到的事,大家都会对他恢复最初的热忱态度,然后一起和睦相处下去。他关于镜子的言论便会烟消云散,不过他始终认为自己是正确的。
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这么拗,后来我才恍然大悟,如果他没有这脾气,也不见得能够回到村里。
可惜村民对于饶恕总是宽宏大量,对于容忍则是悭吝小气。因此,李光德受到了村民相当默契的排斥和孤立,日子久了,便对他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无人愿意同他讲话,大家暗地里给他取了一个“牛疯子”的绰号。
在那时,家里的大人都会禁止自家的小孩去他家附近玩耍,怕沾了他的晦气,更怕被他带坏。只要去了,便抓回家毫不手软地痛打一顿。
我父母都是村里平凡的一员,他们也不让我去。不过我仗着自己年少不懂事,天地都不怕,一天夜里偷偷地跑去找他,求他给我讲讲村外的花花绿绿世界。我没有想到这次胡闹,会改变我以后的人生轨迹。
因为他家周围的村民都搬走了,只剩下没人住的空房子,所以我不怕会被人发现。我到时,见他像个老人一样坐在门口,一半的身子在清盛的月光下,另一半在阴影里,显得落寞。
他可能认得我,可能不认得我,这都不要紧。
但他肯定认为我跟其他人一样,觉得他是个疯子。出于这个原因,他才没有主动跟我打招呼,只是瞥了我一眼,以为我只是从他这路过的。他猜对了一半,我确实觉得他是个疯子。但小孩子怎么会觉得疯子可怕呢。
他见我不怕他,就答应了我的要求,给我讲了一些我闻所未闻的事,我听得高兴极了。他说到外面的人都会照镜子时,我忍不住插嘴说:“镜子是邪物,他们还照。”
他说:“镜子不是邪物。”
我那时单纯天真,说:“不是邪物,为什么我们都这么怕它呢?”
他说:“因为他们啊,一辈子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无知又愚昧。”
我大字不识几个,无知知道是什么意思,愚昧却不知,听得半懂不懂。
他又说:“你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吗?”
我还真没见过,说:“不知道。”
他说:“你想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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