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纹精致,白得发亮,壶口处却乌黑。
王毛仲盯着银壶看了一会儿,倏尔讽刺地一笑:“她能如此待我,也能如此待你,你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不然你对她那点肮脏的心思,你敢让她知道么?皇帝自私,她萧江沅比皇帝还要自私!”
静忠立即握住了银壶,指尖一弹,壶塞便不知飞去了何处。
王毛仲以为静忠要给自己灌酒了,便松开双手,直直跪好,闭上了眼睛,却久久没有动静。他睁开眼,便见静忠只紧握着银壶,手背上血脉贲张,纹丝不动。
他的眼圈忽然一红:“为什么?为什么不动手?”
静忠声音微哑:“圣人命刺史自尽,小人不过一个传令的,如何能代劳?”
“既如此,我便最后听阿郎一次。”王毛仲将银壶自静忠的手里掰出提起,“……既是毒酒,我就不敬你了。”
话音方落,王毛仲仰头尽饮。
“……我是高丽人,儿时便被卖到了大唐。第一次见到阿郎的时候,他才七岁,当时的皇帝还是则天皇后,睿宗皇帝刚被废为皇嗣……那是阿郎第一次出阁开府,说来好笑,一个被关在宫里数年、不得宠的皇子,做了亲王又如何,哪里知道宫外的险恶?刁奴欺主,若不是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决定追随他的……啊,对了,那年我随他入宫觐见,曾为一个叫武懿宗的狗奴所拦,他小小力气,却一鞭抽了回去,还大骂了他,真是痛快……”
王毛仲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双目也已阖上,唯有唇边笑容尚有停留,久而不褪,仿佛他永远地留在了那段时日。
静忠平静地等王毛仲断了气,才整衣起身,步伐稳稳地走出了驿馆。
唯有在迈出房门的时候,他稍一停顿,似悲似叹了一句:“你可知从此,我便再也没有朋友了。”
得知王毛仲已死,李隆基也怅然了一下,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别的吸引过去了。
这几年本就天灾不断,好在萧嵩和裴光庭政务上都没得说,尽管彼此情颇不协,朝政也一直没出什么大乱子。
可这开元十九年的年初就不一样了,正是科举放榜、铨选官员之际。李隆基为了表现自己对宰相的信任,此番选官并没有采取之前十铨使的制度,而是将权力交给了宰相,可宰相一共有两位。
好巧不巧,裴光庭虽然撵走了宇文融,但政事上着实做得不错,新年刚过,李隆基就将裴光庭正式任命为侍中,也跟中书令萧嵩一样,是正式的宰相了。
偏偏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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