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康怀,自己沒根基,而且是外拨秧,人脉威信不是想培养就培养得起來,秦绝响调进厂里的事,他未必不能料到,但他也清楚地知道,这个半大孩子要抖起來更难,程连安年岁太小,有根基能服众暂也不能推上明面,这厂里的局面始终存在着一种无法打破的精妙制衡,谁也坐不得大,谁也下不去台,为了捞功劳、攒些政治资本,大家还都得为厂里继续尽心办事,倘若内廷看厂里无人,想空降个公公下來,一则冯保不能让,二则几位档头满脑袋是刺,谁踩谁都脚疼,这督公的位置就这么空着,照样还是姓郭,不管他是生是死,在与不在,天下刮的依旧是东风,【娴墨:知小郭者,小方也,】
东厂大院西侧,有一个窄长的院子,院中有一排二十四间狭窄的小屋,每个小屋都只有一扇窄窗,令这些小屋从正面看去,像一个个瘦长的回字,
金色的灯光带着些许动感,从二十四扇窄窗中射出來,里面不时有咕咕的声响传出,
秦绝响正独自坐在靠西最后一间小屋里,坐在一张黄旧的拱背椅上,坐在一堆鸽笼中间【娴墨:三个“坐在”,小屋、黄椅、鸽笼,由大到小,好像层层落积木,把他卡在中间,不写空间,而感觉空间在收窄】,手中翻着一本黑皮簿册,左肘拄桌,半侧身对着灯聚精会神观看,【娴墨:手、肘、身,从末稍反写,局部连入整体,引带读者目光入特写,】
这簿册长一尺半、宽一尺二、厚约一指节,表皮有蓝字:绝密,
簿册上每一页上都粘了许多小纸条,按年月日时标注清晰,此刻,他正看到隆庆三年十月初六,这一天的纸条有四张,第一张写的是:卯初,至井边打水,俯望良久,似照看容颜,【娴墨:照看容颜不必那么久,实想自尽,犹豫不决,】
他眼中痴想其景,微露些许笑意,隔一隔,又看第二张:午,食粘米团,少噎,打嗝多时,庭中漫步以散之,秦绝响在嗓子里“呃、呃”地学了两声打嗝,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他随手又翻开另一页,是隆庆三年十一月十二,纸条有六张,看到第六张“亥初,临睡,灯下散发梳妆,发及盖颈。”时,若有所思,用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露出向往陶醉之色,
失了会子神,他向后连翻数十页,找到一页,这页纸比之其它明显黄旧,上面点点凹凹,纸质略有脆意,
这一天是隆庆四年一月初八【娴墨:好,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纸条只有一张,
他望着这张纸条、轻轻地抚弄着,仿佛在抚摸着某种柔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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