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仕权弯着腰。目光渐渐难定。也不敢偷眼去看。额头上细细密密地渗出一层汗來。终于打熬不住。说道:“仕权该死。以后再也不敢了。”
郭书荣华眉头微蹙:“你们曹老大鹰武自持。跟着他学不着东西。吕凉深沉。教不出好苗子。我还指望你能好好带带他。结果你这老毛病又犯了。你说说。你什么时候能改呀。”
曾仕权眼睛直眨。一动也不敢动。汗水汇聚成滴。从眉锋、颌尖点滴落下。
郭书荣华掏出块白绢。轻轻在他脸上按拭。“现在知道出汗了。早干什么來着。我一再地说。咱们东厂的脸面是大。即便要丢。也要丢在家里。丢在自个儿人面前。绝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可是你呢。你听进什么了。來。你告诉我。你听进什么了。”说话间侧过耳朵。对向曾仕权。
曾仕权扑嗵跪地:“请督公息怒。”
郭书荣华掷绢于桌。起身负手。颈子回钩瞧他:“息怒。我有什么怒。我是难过。是恨铁不成钢啊。”
他在二人身边來回踱步。眼光不离曾仕权的脑袋:“当初咱们左支右绌。东挡西杀。历尽多少辛苦才得來今天的一切。你们的功劳我件件都记在心里。谁有多大的辛苦。就该享多大的富贵。你说说。你得到的。比你当初期望的少吗。”
曾仕权脸上肉跳:“不少。”
郭书荣华道:“功是立出來的。不是争出來的、压出來的、使坏使出來的。天道酬勤。创业维艰。守成不易。你难道不懂这个道理。”
曾仕权道:“懂。”
郭书荣华手指程连安陡然提声:“懂你能这么教他。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你知道天下有多少人当咱们是祸国秧民的奸臣、坏种。有多少人把咱们看成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妖怪。那是为什么。就是因为咱们的队伍之中。有人夜郎自大、有人吹牛拍马、有人胡作非为。如果你我都不能好好自律自省。如何能管好底下的人。又如何去监察那些贪官污吏、国之蛀虫。”他忽地弯下腰身。眉锋几乎顶上曾仕权的额角。目光殷切而哀伤:“仕权哪。咱们天天在厂门口的牌楼底下走。你可不能把上面那四个字儿给忘了。你也是奔五十的人了。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吗。”
曾仕权腰身僵硬如碑。眼皮垂低。不敢与他目光相接。一口气喘不上來。连咽了几口唾液。口唇颤动着道:“督公放心。小权今后一定以大局为重。决不再行错事。在自己人身上胡乱用功。”
郭书荣华一晃身坐回原位。靠上椅背。
曾仕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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