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凌的灵台。不能发作。绝不能。
这念头并非来自畏惧,而是一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诡谲算计中淬炼出的本能。
发作的后果是什么?是彻底撕破脸,是与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道门魁首正面冲突。
然后呢?
凭自己这点修为,够他拂一下衣袖么?
行辕内外这些兵卒、暗桩,够填他一道神通的边角么?
杀陈默?恐怕自己会先陈默一步,无声无息地“被消失”。所有的抱负,未竟之事,都将在这无谓的愤怒中化为齑粉。不值得。为一个注定要死、只是早死晚死的陈默,搭上自己的一切,太不值得。
愤怒的岩浆仍在皮下奔涌,但表面已开始凝结一层名为“理智”的硬壳。
苏凌开始飞速权衡。
策慈的条件苛刻吗?苛刻至极。
但,这是绝路吗?未必。
策慈要的是与两仙坞相关的册子,这固然增加了不确定性,但反过来想,这也指明了方向——丁世桢手中的册子,或许就有“道”册,或者至少涉及释道两门。
这本身是一条线索。
自己本来就要查丁世桢,查贪腐是查,顺藤摸瓜找这要命的册子也是查,目标虽更苛刻,但路径并未完全堵死。
一个月时间,是短,是逼到了绝境,可绝境往往也能逼出意想不到的可能。
自己这一路走来,哪次不是看似山穷水尽,最后硬生生闯出了一线生机?
更重要的是,策慈的“算计”,何尝不是一种“阳谋”?
他吃定了自己必杀陈默的决心,以此为驱动力。这固然可恨,但也是一种“利用”与“被利用”的清晰契约。
自己接下了,就有了一个月光明正大、甚至可能得到策慈及其背后势力某种默许或不便明言的“便利”去追查的机会。不接,此刻就是绝路。
接了,前路虽遍布荆棘,但至少路还在脚下,手中还握着剑。
念头至此,那滔天的怒火竟奇异地开始降温,不是熄灭,而是被更冰冷、更坚硬的东西所取代——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一种将自身情绪彻底剥离、只余下利弊权衡的绝对理智。
愤怒无用,抱怨无用,唯有面对,唯有在绝境中寻找那微不可察的缝隙。
真正的强大,不在于永不愤怒,而在于愤怒如火,却能将其炼入剑中,化为斩开前路的锋芒,而非烧毁自身的野火。
苏凌愤怒的心绪如潮水般缓缓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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