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清楚,没你在前头抢银子,辽东早丢光了。”
魏忠贤低头回话:“老奴是皇家的奴才,主子要银子,老奴就去剥贪官皮。挨骂是老奴本分。”
朱由校拽过朱由检右手,又扯过魏忠贤左手,硬叠在一块:“由检多疑,大伴心狠。”
朱由校闭眼又睁开:“大伴,信王是朕亲弟,往后伺候新君要如伺候朕,不可越矩欺主。”
魏忠贤在次磕头:“老奴若生二心,天诛地灭,万箭穿身。”
朱由校盯着朱由检:“魏忠贤恪谨忠贞,可办大事。往后文官逼你杀他,你先想清楚,谁替你收江南商税?谁替你守关隘?谁压制那些贪官?”
话语直戳朝廷要害。
朱由检手按在魏忠贤手背上,没有撤开,低头应承:“臣弟明白,定辨明是非。”
张皇后在旁站立,出声定夺:“江山至重,皇爷既然明谕,当告知天下。阁臣百官在外候旨,该让司礼监宣布大统。”
张皇后深知文臣手段,若不当场敲定大统,外朝必借会推之名生事。
魏忠贤起身:“皇爷明鉴,娘娘明鉴,信王殿下明鉴。”
魏忠贤语气清晰:“大统以定,内外当分。武威营三千兵马交给王承恩掌管,司礼监印信由信王府接管。”
“老奴只留内厂,专管辽东饷银,听候新君差遣。”
主动交权,退后半步。
朱由检立刻松弛下来。
新君最忌讳内臣握兵,魏忠贤没有矫诏弄权,反而当面奉还兵符,交出宿卫精锐。
朱由检看着兵符,抬手虚按:“厂臣忠心,武威营暂交内官监,辽东饷银不能断,防线万不可乱。”
魏忠贤躬身:“老奴遵旨。”
朱由校微微点头:“好……好……”
剧烈喘息撕碎暖阁静气,朱由校胸口挺起,呛出一口浓黑血块。
张皇后伸手扶住朱由校后背,太医赵昌扑到床前,抽针扎入穴位。
朱由校双手抓空,嘴里断续挤出几个字:“辽东……不可弃……祖宗基业……守住……”
“吾弟……当为尧舜……”
搭在床沿的手滑落下来。
赵昌伸手试探鼻息,翻身磕头大喊:“大行皇帝龙驭上宾了!”
魏忠贤跪在后侧,看着榻上没了生机的朱由校。
朱由校闭眼了。
那个由着自己抄家征税的皇帝,彻底退出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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