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第一次觉得，原来活下来可以这么不真实。
而就在同一片夜空下，陆天已经出了巷子。
他站在街口，抬头望了望天。
夜风从海港那边吹过来，带着油污与海草的气味。
他的目光慢慢沉下去，像是能透过这整座灯火辉煌的城市，看到某个正在暗处磨刀的人。
他低下头，朝叶继欢留下的那串地址望去。
丧彪的基地，就在这夜色最浓处。
深夜，港岛东区。
丧彪从车上下来时，身上还带着酒吧里的酒气和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他今天受的刺激太大，手下便安排了个场子让他放松。
几个心腹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一个个都是能打的狠手，光看身形就知道是刀口上滚过来的。
丧彪被簇拥在中间，断掉的手腕还打着石膏，另只手提着一瓶没喝完的洋酒，摇摇晃晃地往基地走。
基地在一条旧工业街的尽头，是个废置的汽车维修厂，外面围着高墙，铁门上焊着一排尖刺。
平日里门口至少有两个值守，今天却空荡荡的，连盏灯都没亮。
丧彪的酒一下就醒了几分。
他甩开旁边要扶他的小弟，瞪着那扇敞开的铁门，心里窜起一团火，又裹着股说不清的寒意。
“人呢？都他妈的死光了？”他骂了一声，把酒瓶往地上一砸，玻璃渣在夜里炸开，清脆得让人发慌。
他一挥手，带着一群手下冲了进去。
厂房里面一片漆黑。
有人想摸墙上的开关，手还没按下去，先踢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是条人腿。
再往旁边一照，十几条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个个脸色青白，脖子歪向不自然的方向，有的胸口还插着刀，血腥味和汽油味混在一起，浓得人胃里发呕。
“彪哥……”有个小弟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丧彪的脸色变了又变，拔出后腰的刀，怒吼了一声：“给老子找！把人找出来！老子今晚要生剐了他！”
众人壮着胆子往里走，脚步踩在血泊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响。
那些横在地上的尸体，全是这座基地留驻的小弟。
几十人，全没了。
有的靠着墙，像被人生生按在墙壁上咽了气；有的趴在车顶上，血顺着车身流成一片。
偌大的厂房，此时安静得只剩他们自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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