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她觉得陆天能打赢几十个人，是因为那个声音、那个语气、那只揉她脑袋的手，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小时候她摔倒了哭，他也是这样揉着她的脑袋说“没事”，然后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陆天靠在二八大杠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慢悠悠地抽着。
黄毛站在对面，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会儿看看地上躺着的同伴，一会儿看看路口，等着铁头哥来给自己撑腰。
五分钟后，路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七八辆电动车和摩托车从街角冲出来，车灯明晃晃的，晃得人睁不开眼。
车上下来的全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穿着紧身T恤，露出胳膊上的纹身。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头顶正中央有一道疤，像一条蜈蚣趴在头皮上，身材不高但很壮实，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走路带风。
铁头哥。
黄毛看到铁头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狂喜。他像一条被主人召唤的狗一样跑过去，指着陆天，声音又急又尖。
“铁头哥！就是他！他打了咱们兄弟！你看，老三手断了，小五腿折了，大刘一脸血——铁头哥，你一定要替兄弟们报仇啊！”
铁头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路灯下，一个穿旧夹克的男人靠在二八大杠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路灯下袅袅升起。
板寸头，军靴，那双眼睛在阴影中很亮。
铁头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张开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恐惧——但那种恐惧不是害怕，是敬畏，是小弟见到大哥时才会有的、发自骨子里的敬畏。
脊背在一瞬间挺得笔直，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垂在身体两侧，脚跟并拢，像士兵见到了将军。
“天哥！”
弯腰，九十度。
他身后那几十个年轻人齐刷刷地愣住了，然后齐刷刷地弯下了腰。
“天哥！”
黄毛的嘴巴张着，下巴差点脱臼。
他看着铁头——那个在他心目飞速崛起的铁头哥——正弯着腰，恭恭敬敬地站在那个穿旧夹克的男人面前，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在接受教导主任的训话。
“铁头哥，这——这是——”
铁头直起腰，转过身，一巴掌扇在黄毛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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