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对一。
皇帝感到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来,直冲天灵盖。
太和殿的琉璃瓦仿佛都在那一刻失去了光彩,他端坐于龙椅之上,如坐针毡。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来打破这个僵局。
千钧一发之际——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禁军头领快步走到殿门外,单膝跪地,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启禀陛下——宫门外有一人自称沈醉,奉旨携三坛新酒,为陛下及诸位远客助兴!”
太和殿的气氛骤然一滞。
文官们面面相觑,武将们的手从刀柄上微微松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殿外。
皇帝坐在龙椅上,那一瞬间,他的眼底猛地亮起一道光,沉声道:“宣。”
“宣——沈醉——进殿——”太监的唱名一声接一声传出去,从太和殿一路传向宫门外。
皇帝眉梢,一滴冷汗流下,今日这局面,比白门楼还要凶险。
上一次几乎是天上掉下个沈醉来,力挫黄元霸,今日……还能带来奇迹吗?
沈醉从东华门入宫,一路走,一路看。
朱红宫墙夹着青石御道,日头斜照,琉璃瓦金光照得人不敢直视。
道旁仪仗林立,金瓜、钺斧、朝天镫一字排开,旗杆上的龙凤大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禁军甲士按戟而立,鞋底踏在青砖上发出整齐沉闷的声响。
沈醉平日只在南城小铺里跟小厮算瓶数、算银子,这会儿走在御道中央,只觉得两壁宫墙高得压人,连风都带着檀香和肃杀气。
他拢了拢袖子,心道:这地方比白门楼凶多了——白门楼至多挨拳头,这地方一个不对,挨的就是抄家。
不过,现在他已被逐出将军府,自己一个人就是家,也没什么好怕的。
走到太和殿外,丝竹声、唱礼声里忽然泄出一阵嘈杂。
“陛下!我南诏山高路远,商队入夏,人吃马嚼,过岭便要半月!”南诏大王子段明先离了座位,声音又急又高,“若大夏诚心互市,当免三年关税,开放凉边三城。否则商队无利,南诏宁可不通,也无路可通!”
殿内本就因那张乌木舆图死寂如坟,这一嗓子像往油锅里泼了水。
文官班里几位老臣皱眉,户部那位须发皆白的尚书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接话——这条件太狠,免三年税、开三城,等于把南诏商货白送进大夏腹地,大夏自己的物价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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