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瑜听见动静时,正在替陈实系左袖的腕带。
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姬轩却仍不许他动用飞剑。今日去看比试,也是林雪先来探过脉,才点了头。
“只许看,不许再去找人试招。”
林雪站在院门边,特意又说了一遍。
“师姐,我都输了,还能找谁?”
“谁知道你。见谁剑法好,眼睛便亮,万一又觉得自己养了几日便能接剑,我怎么同师父交代?”
陈实连忙保证,今日连剑都不拔。
苏瑜在一旁听着,抿着嘴笑,又替他把袖口往外理了理,确定不会勒着伤处,才去取外衣。
涂山月听说人多,早早抱着一根萝卜躲回了葫芦,只在临走前将脑袋探出来,央求陈实回程时买一包桂花酥。
陈实没答应,也没拒绝,伸指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按了回去。
到了半山,苏瑜才知道今日的热闹。
几条山道都有人往来。各宗弟子衣袍不同,佩剑、法器也各有模样,三五人一处,说着彼此宗门里的见闻。有人从前只在书里读过天绝九峰,到了云桥中央,忍不住驻足,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出神。
再往上,成队仙鹤贴着峭壁掠过,背上坐着远道来的老修士。几艘小灵舟顺着谷口升起,舟舷垂着各家的旗幡,与九峰间的接引剑光交错而过。
云雾散开时,山壁上层层楼阁尽数显露出来。飞瀑从高处垂下,到了桥底,只余一片蒙蒙水气。钟声在群峰之间来回传送,压住人声,又很快被新一阵议论追上。
苏瑜走得不快,陈实便陪着她,不时向山道旁让上半步。
织云坊有几位相熟的女弟子也来了,远远喊苏姐姐。见陈实在旁,又忙问他的伤势,得知已能走动,才松了口气。
其中一人还朝苏瑜挤了挤眼。
“今日总算能好好看一场,不用揪着心了。”
苏瑜笑着点头,看向陈实。
“他肯安分,便好。”
临近峰顶,山道忽然宽阔起来。几名身着便服的朝廷官员站在接引台前,随行护卫将公验递给执事,等着安排座次。
有人须发已白,仍扶着手杖,抬头望那悬在云间的剑峰;也有人年轻些,正在低声询问身旁剑宗弟子,意剑与太虚剑诀究竟有何不同。
他们有的是奉命观礼,有的在附近州郡任职,闻讯专程赶来。到了这里,官阶暂且收在衣袖里,见着领路的执事,也都先拱手称一声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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