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及喘匀,后脑勺又撞上一块石头,眼前一花,又灌了两口。
这时,山上传来两声虎吼。
一声低沉,一声高亢,如闷雷滚过山脊,震得林梢簌簌作响,惊起一片飞鸟。
李逵被水冲着,继续往下游漂去。
浑身疼痛,头上破了几处,可他心里竟透出说不出的痛快:跑出来了,终于跑出来了。他庆幸自己方才跑得快,庆幸自己滚下山坡,正好跌进这条溪流。若非如此,此刻自己怕是已经成了山君的腹中餐。
他由着水冲,冲出去一程,才挣扎着爬上岸,趴在一块大石头上,大口喘息。
劫后余生,他好似忘了老娘刚死,咧着嘴就想笑,一笑,扯动伤口,疼得龇牙。
……
山坡上,杜哲和李沧海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李沧海望着那团黑球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涧水里,收回目光:“此人,便是你所说的十恶不赦之人?”
杜哲点头:“这厮原是沂州猎户,粗卤好赌。赌输了钱钞,与人厮打,失手伤了人命,逃至江州,充了个小牢子。宋江赠他银两。他转头又去赌,又输,便当街抢夺。琵琶亭上,只因卖唱女子搅了他话头,他便一指戳去,险些害了人家性命。又在江州劫过法场,不问军民百姓,排头砍去,血染长街。”
“那宋江,又是何人?” 李沧海问。
杜哲想了想,说:“一个灵机一动的蠢人。”
李沧海:“愿闻其详。”
“强敌不足畏,所惧乃是同路愚奸,说的便是此人。”杜哲娓娓道来,“此人打着替天行道的名头,谋的却只是自己刺配之身重归仕途的路,害死不少追随他的汉子。为拉拢有实力的人入伙,他不惜设计害人满门,更指使手下砍死幼童,阴毒手段层出不穷,可谓无所不用其极。而这宋江,便是这李逵的靠山。两人亲如兄弟,臭味相投。”
山风拂过李沧海的鬓发,她伸手拢了拢,淡淡道:
“我自幼长在汴京,朝堂衮衮诸公那些腌臜手段,我自是见得过许多。原以为江湖中人总该有几分真性情,今日闻这宋江,当的是比朝堂上那些戏子还不如。”
说完不等杜哲接话,她 “哼” 了一声,伸手摸了摸白菩萨的脑袋,问道:“你是何时知晓,二龙山那头赤兽,便是白菩萨的?”
杜哲答道:“当初在二龙山追踪赤兽无果,我便知道了。白菩萨身上,有上古白泽之隔代血脉,令它嗅得出极恶之人的气息。只要化身赤兽,吞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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