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有理。”
杜哲宽慰道:“明日一早,便去那行商所说的荒祠,拓下石碑全文,补入簿册。”
李沧海收拾拓纸,抬眸望向窗外夜色,肩头贴着杜哲。
“但愿此番,无外物搅扰,可安心拓碑。”
……
次日天刚破晓,二人草草吃完麦粥,捆好拓具毡纸。
此番只二人轻行,令金刚、白菩萨留在近山林间等候,牵青骢离开驿舍。
官道尽头岔出羊肠小径,荒草没过靴筒,土缝嵌着残冰。
前行两时辰,林木合围,山坳间露出倾颓古祠。
行至半途,李沧海勒马。
溪涧薄冰半融,野梅斜生,枝托残雪。
她翻身下马,伸手欲折,脚下打滑,身子一晃。
杜哲抬手,指尖擦过她衣袖,不曾抓住。
她站稳,低笑,捡一薄冰敲落梅瓣积雪。
“罢了,不折了。” 她回头望着杜哲,“梅之佳处,恰在风雪枝头。”
二人继续前行,山风卷枯草碎屑,吹入山坳。
祠门朽烂,墙垣大半坍塌,院内荒草丛生。
正殿之内,一块丈余青石嵌在泥土之中,便是北齐古碑。
碑身大半埋于泥下,青苔覆面,雨水冲刷出沟壑。
碑额字迹漫漶,尚留存大半文字,间杂数十异形古字。
李沧海蹲身,取短木片,剔除碑面青苔泥垢。
而后抚过石上刻痕,逐行扫读。
邑内二十余户乡民,连年遭山洪,田舍冲毁,牲畜漂走。
乡老合议,凑粟木砖瓦,修建山祠,祀山神祈避水患。
碑上逐条记下出资人家:谁家出粟二石,谁家伐木十株,谁家供砖瓦。
李沧海取水,淋洗碑面,铺毡纸,持拓包,着拓印。
山风穿过破祠梁柱,呜呜作响,几只山雀落残墙,盯着毡纸,蹦跳啄草籽。
李沧海虚手轻挥,山雀歪头,蹦开两步,不肯远飞。
杜哲倚着祠门木柱,望着李沧海。看她拓包起落,眉眼舒展,神色自有欢喜。他望着这一幕,胸中亦是轻快。
金石录所载万千残碑的位置,杜哲早已知晓,可若提前点出,未免太过无趣。
李沧海细细卷妥拓卷,捆上毡绳,再次缓缓抚过碑面刻字,这才抬眸望向杜哲,眼底盛着方才拓碑的欣喜,静静与他对视片刻。
“走吧,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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