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邀,并非寻衅,只是口中要说的,是杜哲先前交代给他的一番话。
武大郎把大红请帖往前递去,神色恳切。
“西门大官人,今日我过来,是专程送帖子。过几日便是我府中摆酒的日子,还望大官人拨冗过来喝一杯薄酒。”
西门庆目光落在那封红帖上,喉间压出一声冷笑。
“武都头府上大喜,本该道贺。只是家中诸事纷乱,我怕是抽不开身。”
武大没品出这话里的弯弯绕,连忙摆手。
“大官人弄错了,不是都头舍弟,是我武大自己纳妾办酒。”
西门庆嘴角那点冷笑更重,话锋带刺,慢悠悠开口:
“呵呵,你娶,跟你弟弟娶,又有何分别?同在一个宅院,还不是早晚一般光景。”
武大哪里听得懂这层夹枪带棒,只当对方一时混淆,自顾自往下说,语气愈发诚恳。
“往日诸多纠葛,如今也算尘埃落定。几位娘子先前都在西门大官人府中过日子。往后便归我照拂,我定然不会薄待。”
顿了顿,武大郎顺着杜哲交代的言语继续说,只当是一番宽慰。
“你我往后也算同道中人。以往那些过节,不如就此揭过。我定会好好待她们,尽心照料,不叫她们委屈,也不会令一人一夜独守空闺,想来也胜过往日在府里的光景。”
西门庆腮帮子绷紧,牙关咬得死死的,依旧不肯撕破脸面,勉强扯出一点笑意。
“你倒是有心。只是家中纷乱,实在不便赴席,你的好意,我记下了。”
武大郎见他这般说辞,还只当对方心结未解,又往前踏了半步,神态更显真诚。
“西门大官人何必如此。不过一桌酒水,您坐下来吃两杯,就当是全了我与四位小娘子的良缘。瓶儿和玉楼可都还时时念着大官人的好呢,临行前交代我定要请您入席,您这是何苦来哉?”
若非身处自家厅堂,又碍于光天化日,再加上武大背后那名道人压着,西门庆恨不得当场活剐了眼前这人。
西门庆抬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府上想必还有不少俗务,请回吧。”
武大郎见他执意如此,也不再强劝,把请帖搁在案几之上,拱了拱手,转身迈步出府。
廊下一众仆役都守在门外,无人敢跨进厅堂半步。
西门庆一想到,往日自己百般宠爱的四位娇妻美妾,如今尽数归了武大郎这个三寸丁谷树皮,他就心口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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