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子掂了掂礼盒,踌躇片刻,再度入内禀报。
后宅内室,知县已宽外袍,正要就寝。
听见门子二次回话,正要呵斥,得知是西门庆求见,才沉沉开口:“叫他从耳房进来,勿要声张。”
不多时,西门庆被引至耳房,只将宅邸易主的经过拣要紧的说。
知县静坐案后,半晌无言。
白日里衙门前猛虎踞地、众差役束手无策的情形,又在知县心中浮现。历年西门庆逢时送来的孝敬,他也都记得。
权衡许久,知县开口:“西门大官人,你且回别宅安身,莫生事端,容我探探此人的来路底细,再言其他。”
西门庆起身拱手,躬身退去。
……
已经易主的大宅这边,西门庆的车马一走,天井里断断续续的哭声便停了。
华安捧着那只杉木匣子,穿过天井,往藏春阁走去收好。
一众家丁、女眷的目光,尽数落在那只匣子上,只因匣子里锁着众人的典契。
杜哲见此情形,也不再逗留,骑着大黄往藏春阁行去。
直到他的背影转过月洞门,天井之中,众人才敢有所动作。
吴月娘捏着帕子回房,在妆台前坐下,一点点拭去脸上泪痕,掀开妆匣,对着铜镜重新匀上一层粉。其他几位小娘子也多半如此。
廊下几个家丁凑在一处低语。
“咱们这,算是换主家了?”
“这位看着比西门大官人还要阔绰。”
……
同一轮月色之下,县城另一头的紫石街上,又是另一番光景。
紫石街,武家小屋。
桌上摆一碟盐煮豆,一碟腌萝卜,一碗烧鱼,一壶浊酒。
武大郎擦着手从灶间走出来,脸上堆着笑意:“二郎,坐,坐。家里没什么好物什,你别嫌弃。”
武松道:“兄长这话见外了。”
潘金莲从里屋走出,一身靛蓝布衫,发髻重新绾好,插着荆钗。
她挨着桌边坐下,先给武大郎斟满酒,又替武松倒上。
“叔叔在外这些年,风里雨里,今日总算归家,该多饮两杯。”
武松接过酒杯浅饮一口:“多谢嫂嫂。”
潘金莲夹起一筷鱼肉,先放到武大郎碗里,再给武松布菜。
武大郎连灌两杯,面皮泛红,絮絮说起清河县往日的琐事。
潘金莲接话:“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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