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满座屏息。
再往深处,宾客围坐博弈,掷骰呼喝之声此起彼伏,棋手对弈围棋,落子清脆。
中庭空地之上,罗衫舞姬踩着节拍翩然起舞,长袖辗转飞扬,丝竹伴和,一片纸醉金迷。
相邻两处阁子,两名官家子弟起了纷争。
这边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锦袍公子,手边搁着一柄西域进贡的短刃,刀鞘镶着红宝石,当众拔出一寸,刃口寒光如水。
他得意地环顾四周:“此刃乃大食商人辗转千里带来,万金不换,诸位且瞧这宝刀,吹毛断发。”
另一位少年郎听罢,冷笑一声,自怀中取出一只玉杯,通体莹润,隐隐透光:“刀剑再利,不过杀伐之器。我这玉杯乃是家父旧年御赐,便是公卿勋贵之家,亦难得此物。”
两人隔着一道回廊,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从玉杯又比到家世,一个夸父祖官居三品,一个称族中有人在学士院当值。
两边随从、清客围着主人纷纷帮腔,唾沫横飞,险些当众动起手来。
楼中管事闻讯赶来,陪着笑两边打圆场,又命人各送一坛上等酒去,才算把场面压下去。
杜哲安坐自身阁内,端着酒盏看得津津有味,只当是看一出好戏。
这些豪门子弟争强斗气,落到他眼中不过是一场热闹。
他浅酌美酒,慢慢观赏楼中歌舞曲艺,听曲、观舞、听伶人说书,消磨漫漫长夜。
夜色渐深,樊楼愈发灯火如海,人声喧腾不息,正是汴京繁华最盛的时节。
当夜,杜哲留宿樊楼。
……
第二日天光大亮,清晨的日光铺满整座汴梁城。杜哲走出樊楼,步入清晨御街。
夜里的喧嚣已然褪去,满城尽是晨间鲜活气象。
沿街各家店铺陆续卸下铺板开张,绸缎庄五彩幡旗随风飘荡,香药铺清芬漫向四方,点心作坊蒸腾而起的蜜香、食肆炊煮早点的油气,顺着微风四处飘散。
货郎推着独轮车,车上堆满时新果子,青的枣、红的柿、丹红石榴、黄澄橙的林檎。
有妇人挎着竹篮,蹲在桥头卖新掐的嫩菜。
还有走街串巷的剃头匠、磨刀人,拖着长音吆喝,一声一声传出老远。
街道之上行人川流不息,各式装束的官吏缓步而过,文官幞头袍带,武弁挎刀而行。
稚童三五成群,追逐奔行于街巷之间。
轱辘碾过石板,马蹄嘚嘚,人语嘈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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