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不服闻言心头微怔,暗自唏嘘。
于世家权贵而言,些许胭脂粉黛不值一提;可对府中底层丫鬟仆役而言,这一地碎屑,几乎抵得上整年薪俸。方才他尚觉小事一桩,此刻方才深谙底层下人步步谨慎、如履薄冰的难处。
恻隐之心顿生,他温声道:“别怕,此间无人往来,短时间不会有人察觉。我予你银钱,你另行购置补上便是。”
话音未落,他陡然一顿,随即苦笑轻叹:“抱歉,我今日未曾随身带得银钱。”
他稍作思索,转而问道:“大小姐平日,素来只用这一款香粉胭脂?”
丫鬟连忙点头:“大小姐归府不过月余,绣楼妆台之上,尽数是同款瓷瓶香粉,定然是心头至爱。”
“如此便好办。”侯不服眼底闪过一丝巧思,从容吩咐,“你速回绣楼,取两只空的同款瓷瓶,再悄悄取一捧精细面粉来,我替你圆过此事。”
丫鬟怔怔望着他,满眼惊疑不定。
“速去便是,休要迟疑。”侯不服目光温和,语气笃定。
眼下他潜伏左府,最需笼络人心、扎根立足。府中丫鬟仆役看似卑微,却最通晓内宅隐秘,些许举手之劳,便能结下善缘,来日必有妙用。
丫鬟见他气度磊落、并无轻薄戏谑之意,连忙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望着丫鬟远去的背影,侯不服忍不住暗自失笑。若是大小姐梳妆之时,脂粉变面粉,定然一番别样光景。
不多时,丫鬟捧着空瓶与面粉匆匆折返。
侯不服俯身折枝为铲,小心翼翼将散落一地的胭脂香粉尽数收拢,先将细面粉倾入瓶中垫底,再将真的胭脂香粉细细铺于表层,复原如初,严丝合缝,外人绝难看出破绽。
“这般……真的可行?”丫鬟小玲依旧满心忐忑。
“只管放心。”侯不服低声叮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无人会察觉异样。日后若有人追问,你只答‘不知’二字即可。改日我送你碎银,悄悄购置真品补上,万事无忧。”
“可万一……”
“府中当差,最需机敏沉稳。遇事自稳心神,方能长久立足。去吧。”
小玲满心感激,连连道谢,捧着瓷瓶匆匆返回绣楼。
夜色渐浓,暮霭沉沉。
侯不服晚饭过后折返居所,目光一扫,当即心头一凛!
居所门框隐秘处,贴着一枚细薄贴纸,纸上被细针扎出一个规整三角小孔。
是姚廉的试探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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