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来商船、行旅、镖客尽数滞留此地。
店主望着满堂宾客,暗自心喜,算盘早已提前噼啪作响。堂内小二穿梭不停,端盘递菜、收拾桌案,忙得腰酸背痛、汗透短衫。
此地镇市客栈林立,生意素来清淡,店家迎客向来如履薄冰,不敢怠慢分毫。直至亥时过半,宾客方才渐渐散去,大多回房安歇,只余寥寥数桌仍在厅堂小饮闲谈。
穿堂江风顺着门缝阵阵灌入,吹得堂内烛火摇曳不定,光影凌乱晃动。店主唯恐灯火熄灭,忙唤小二多点几盏灯笼,将大堂照得通透。
待堂中稍闲,店主才落座账台,指尖拨动算盘珠,低声哼起软糯江南小调,眉眼松弛,难得片刻安逸。
店中小伙计亦是各司其态:得店主青睐者,凑在角落吃饭说笑,偷得浮生闲;不得待见者,唯有暗自压下倦意,默默擦拭桌椅、收拾残羹,目光却频频向后院瞟去——那里时不时传来老板娘呵斥下人的厉色声响,规矩森严,半点不容松懈。
大堂僻静角落,一桌四男一女,格外低调。
五人衣着素净朴素,不佩金玉,不显锋芒,混迹往来商旅之间,毫不起眼。唯独席间那名女子,年约二十出头,眉眼清灵,唇红齿白,容貌绝尘清丽,一身素衣难掩天生风骨,在嘈杂堂中宛若清水出尘。
桌上菜式简单,一碟花生、一碟凉拌莲菜,另有一盘清蒸江鱼、一碟油酥龙虾,寻常市井吃食,无半分张扬。
席间气氛,却沉如静水。
面容清瘦的年长老者放下竹筷,目光微肃,看向对面一名中年汉子,低声训诫:“老四,你已而立之年,行事依旧鲁莽草率。铁府高墙森严,守备重重,岂是你能随意私闯之地?今夜但凡稍有差池,我等回去,何以复命?”
被称作老四的中年汉子垂首低眉,宛若犯错孩童,满脸愧色:“大哥,若非为紧盯目标、以防有变,借我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私闯禁地。”
老者白须微抖,语气更沉:“是暗中看护,不是贸然窥探!目标白日身处铁府重地,守备周密,何来凶险?你此番举动,纯属画蛇添足,徒惹痕迹!”
左侧方脸老者适时开口解围:
“所幸老三接应及时,堪堪掩去痕迹,否则后果难料。”
眼看众人皆在责备老四,那清丽女子轻声开口,语声柔和却透着沉稳:“大哥,休要再怪四哥。此行本就是曹大人密令,凡事宁稳勿漏、宁繁勿缺。谁又敢笃定,朝中眼线、各方势力,只盘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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