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来得及收拾。
林锦溪记得当时师母解释时的表情,急促不安又透着几分自卑的难堪,老师对师母只有尊重,却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肖老师的感情都给了那个惨死的资本家出身的前妻,师母只是他为了应付学校领导和热心邻居而娶的。
这个年代不管男女,到了年纪就不能一旦单着,总要结婚然后生几个孩子才算圆满。
所以肖老师结婚了,工资全部上交,对师母从不喝骂,甚至会让师母多买点衣服,买点雪花膏擦脸,让她多吃肉养身体。
可这些关心都是客套的,没有温度的,因为搭伙住到了同一个屋檐下,所以才有的体贴周道。
办公室的门半开着。
肖老师坐在靠窗的位置批作业,红墨水瓶子搁在手边,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四月的风吹进来,把办公桌上一摞卷子的边角吹了起来。
察觉到站门口的人没进来,肖老师抬头笑了笑:“锦溪,快进来,有题目不会?”
“嗯。”林锦溪走进去,在办公桌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林锦溪把手里的化学练习册翻开,“这个方程式配平,我配了几次都不对。“
接过练习册看了看,肖老师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在草稿纸上演算了几个步骤。
他讲题的语速不快,声音温和,偶尔停下来看林锦溪一眼,确认她听懂了才会继续讲解。
这样的细致,让林锦溪再次想到肖老师和师母的相处,几乎没有什么交谈,至多是日常的问一句。
吃了吗?嗯。
天冷了加件衣服。好。
没有更多的交流,更不用夫妻间亲昵的玩笑,客套而疏离,可林锦溪知道师母是真的喜欢老师,更确切的说是敬重爱慕。
出生在农村重男轻女的家庭,从小被父母奴役当老黄牛使唤,家里的兄弟随意辱骂踢打。
如同卑贱的野草一般长到了十八九岁,又要被家里当成货物卖给酒鬼家暴老男人换彩礼。
林锦溪想起师母偶尔谈起老师时那份发自内心的欢喜,眼中闪烁着光芒。
对比那些猪狗不如的家人,老师就是从天而降的英雄,将她从烂泥一般的家里救了出来,避免她嫁给打死了两个媳妇的老酒鬼。
师母人生第一次穿洗衣,第一次吃到大块的红烧肉,第一次睡到天亮了不用早起干活……
太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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