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泠伊的指尖猛地停在半空。
她的呼吸在这一刹那彻底停滞,浑身的血液像是逆流了一样直往头顶冲。
那条红绳编织的手法、珠子上细微的云纹磕痕,她甚至不需要拿放大镜去辨认。
那是她十九岁那年,在许氏绣坊的阁楼里,用母亲传下来的苏绣暗纹丝线,亲手编出来的第一件生辰礼。
怎么会出现在晏斯年的车祸旧照里?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笃笃声从大门外传来,晏斯年正推开玻璃门大步走进来。
宋泠伊蹲在地上,指尖颤抖着捏住那张泛黄的照片,视线死死锁在暴雨中的染血红绳上,后背泛起层层寒意。
宋泠伊捏着相纸的边缘,指尖压得泛白,纸面上的水渍印痕扎得皮肉生疼。
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由远及近。
她没有抬头,借着整理散落教材的动作,手腕顺势一翻,那张印着暴雨与残破车骸的相纸直接滑进了风衣内侧的暗袋里。
晏斯年走到她身前半步站定,单膝弯下,伸手接过她怀里沉甸甸的旧书箱。
“怎么散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目光掠过地上那几本泛黄的法理学教材,顺手把散落的荣誉证书收拢叠好。
“箱底胶带老化,没兜住。”宋泠伊扶着膝盖站起来,神色如常地拍了拍风衣下摆的浮灰,眼尾挑起一抹轻浅的笑,“晏大律师当年的奖状还挺多,全塞在箱子底下压箱底,也不怕发霉。”
晏斯年把箱子重新合拢,站起身,长臂揽过她的腰,带着她朝大门走:“都是些没用的纸。车在外面,回东三环。”
宋泠伊顺从地跟着他的步子,手掌贴着大衣口袋,隔着薄薄的衬布,能摸到那张硬质相纸锋利的直角。
十九岁那年,她编了这条平安结红绳,本是想送给陪她在出租屋里熬夜画设计图的傅书珩。可那天海市下了特大暴雨,傅书珩通宵在实验室赶项目没回,红绳在第二天清晨莫名其妙不见了踪影。
怎么会碎在一场惨烈车祸的泥水里?
车子驶出盛恒大厦的地下匝道,初冬的暮色已经把整个京城笼进暗灰的阴影里。高架桥上的红白尾灯连成长龙,车厢里开着暖风,混着皮革特有的淡香。
宋泠伊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手指在膝头轻轻敲着节拍。
“想什么?”身侧的男人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掌心覆上她的手背,五指缓缓收拢,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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