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激荡。他眼底怒火与委屈交织,声音陡然凌厉。
“那天纹上山才短短数日!整日摆弄那些旁门左道的奇技淫巧,以诡异手段废掉灵虚子的天道法术,更是蛊惑人心,撺掇一众兄弟,要带着梁山彻底沦为乱臣贼子、永世反贼!”
“学究,你饱读圣贤诗书,通晓古今礼法,难道忘了忠义二字如何书写?忘了君臣纲常、立身之道吗?”
吴用缓缓抬眸,欲开口辩解:“哥哥,天师所作所为,并非奇技淫巧,那是……”
“住口!”
宋江厉声断喝,眼眶瞬间通红,滚烫泪水毫无预兆滚落脸颊,浸湿了衣襟。
他猛地探身,死死攥住吴用的手腕,看似憔悴虚弱的身躯,此刻力道却大得惊人,不容挣脱。
“那是惑世妖法!他是在刨我梁山根基,乱我梁山人心!他是要把一众拼死相随的兄弟,尽数推入万丈火海,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学究,你是我宋江此生最信任、最倚重的兄弟!如今,莫非连你也要弃我而去,背弃多年情义,转头投奔那个来历不明、心怀叵测的异乡之人吗?”
吴用怔怔望着宋江脸上的泪痕,心口骤然剧烈一颤。
他半生浸润圣贤礼教,忠君报国、守正循礼的念头早已刻入骨髓、融入血脉。宋江的眼泪、多年的兄弟情义,如同一副沉重无比的道德枷锁,死死扣住他的身躯,禁锢他的思绪,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哥哥,我……”
吴用指尖微微发抖,抬手端起面前的酒碗,手臂震颤不止,碗沿轻晃,酒水微洒,迟迟无法将酒送入口中。
“喝了这碗断义酒。”
宋江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近乎卑微的哀求,眼底却藏着不容拒绝的执拗。
“只要你点头与我同心,你我兄弟联手,定能拨乱反正、重整梁山。这水泊梁山,依旧是你我兄弟的立身之地,依旧走得是正道坦途。”
聚义厅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
吴用凝望着碗中浑浊酒水,又抬眼看向宋江布满血丝、满是期盼的眼眸,只觉浑身坠入一片无边无底的泥潭。
一侧是根深蒂固的圣贤伦理、多年坚守的君臣忠义、割舍不断的兄弟情义;一侧是天纹为他展现的,打破桎梏、挣脱宿命的宏大未来,是万千底层百姓的生机活路。
新旧世道,正反抉择,生死命运,尽数压在他一人肩头。
就在吴用微微前倾,即将触碰碗沿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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