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在井底望着她,望着那截悬挂成为旧绳的真心,以为只要他握紧它就能将明月拉近——可那些隐秘的承诺,自以为是的保管,都只是他站在井口低头望见一轮完整的圆月之后,自己徘徊多年不想放手的幻影。
他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这样看她了。
……
杨韫仪在灯架边沿一踏,整个人旋身落地,左腿扫出去,正中最近一个暗桩的小腿,那人身体一歪,被她侧身一肩撞出凭栏外,落入水中。
还剩三根弦,女人低头量了一眼琴面,弦身绷紧,指腹已经能感受到它们承受的极限张力。
她于是将最后三根弦同时按住,内力沿着弦身灌入,弦音同时爆出,在甲板上空形成一道收束的弧线,扫过最前圈暗桩们的肩线、膝弯、握刀的手腕,不足以群杀,却截断了这群人各自的动向,也在弦音落定的瞬间,杨韫仪将琵琶转了一个方向,使琴颈朝外,握在手中,就像握着一柄短兵器。
接着,她旋身切入近前的暗桩之间的缝隙,琴颈横扫,先击中一人肋下,那人闷哼一声侧退,她不等刀锋回转过来,右腿从下方贴地扫出,踢中另一人的脚踝。
第三个人的刀朝她肩头劈下来,杨韫仪侧身避开,琴颈一抬,架住刀身,转腕发力将刀锋压偏半寸,卡着对方重心偏移的瞬间,她的手肘已经顶入男人的胸腹处,在相对脆弱的位置使力,那人吃痛下意识蜷缩伏地。
杨韫仪后退半步重新站稳,算是暂时解决掉几个,但她手臂外侧也在打斗间挨了一下刀锋,绿裙划开一道口子。
来不及缓气,暗桩的人数还没有减少到可以被一人击穿的程度,不等她再考虑对策,在周八通的指挥下,刀光从甲板两侧再次朝她压过来,像是两道正在缓慢合拢的扇骨。
杨韫仪站在凭栏边沿,琵琶已经折损过半,剩下的弦已经不足以支撑她再开一次满弦扫射,而合拢的刀锋正在收紧,女人将琵琶横抱在怀中,身形在刀锋之间游走,宛如一条被围在网里的鱼,每一次转向都用的是最小的幅度、最短的距离。
她不再拨弦,弦就在指腹下安静地绷着,那是最后的武器,为了等一个尚未到来的时机。
对面,周八通重新落座,此时的他又恢复了那副好整以暇的姿态,看着杨韫仪身上不断增添的伤口。
“杨姑娘,你这把琵琶,跟了你四年。四年的东西,说用就用了,说断就断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会弹一首完整的曲子,拿着银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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