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个绣着小梅花的姓名绣牌,缝在学生的帆布书包上,再也不用担心放学领书包的时候拿混,小孩们摸着自己书包上绣得圆滚滚的小梅花,连上课都忍不住低头多看两眼;之前往县城百货大楼供日用百货的采购员摸到消息,坐着颠簸的客运中巴晃了四十多分钟过来,指尖摩挲着绣帕上颤巍巍的蝶翼,说现在大家日子过好了,买东西不再光图结实便宜,就爱这藏着手艺温度的小物件,当场就签了供货合同,要把我们做的刺绣小杯垫、暖壶套、小镜套全铺去百货大楼的三楼柜台上,哪怕比机器印的贵上几毛钱,排队等着买的姑娘们能从楼梯口排到糖果柜台边。
入夏的风裹着巷子里栀子花香往院坝钻,我们在老李家的空西屋搭了个竹编凉棚,棚子下悬着一串串挂起来晒绣线的竹钩子,染得艳红、柳绿、鹅黄的桑蚕丝线团挂在钩子上,太阳透过窗棂洒进来,满屋子飘着柔柔的彩光,棚子下摆一溜老榆木长桌,放暑假的小姑娘、退休在家没事做的阿姨,甚至之前天天在巷口下象棋的大爷,都凑过来学绣简单的小梅花、小桂花图案,哪怕是刚摸绣针的新手,绣出来的杯垫哪怕针脚歪歪扭扭,绣上自己的小名或者喜欢的小图案,缝好之后带回家去给爸妈当茶杯垫,端着热水喝的时候指尖碰到软乎乎的绣线,心里头暖得一塌糊涂。之前李阿婆的孙女放暑假从外地中专回来,推开门看见满屋子飘着绣线彩光的瞬间,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之前总觉得奶奶守着绣活一辈子太苦,赚不到什么钱没人理解,现在她把自己学的美术图样拿出来,照着院坝里开的野蔷薇、墙根爬的小蓝花、田埂边开的车前草小花,画成巴掌大的小花样,印在桑蚕丝底布上给新手们当底稿,原先李阿婆传了三代的绣样册子,之前锁在樟木箱最底下没人看,现在我们找县里印刷厂印成了薄薄的花样小册子,五分钱一本卖给来学绣活的客人,不少人把花样夹在自己的工作笔记本里,上班间隙摸出来看一眼,满纸都是鲜活的小花朵,连上班的乏都散了大半。
傍晚最后一批要往县城送的刺绣货装进印着栀子花的粗布包里,天边飘过来橘红色的火烧云,把巷口青石板路都染成暖融融的蜜色,陈砚举着个刚做好的小香囊递到我手里,香囊米白色的布面上绣着两朵小小的茉莉,里面塞的都是院坝里晒了一下午的干栀子花和薄荷,揣在衣兜里走一路香一路,他说前两年我们都以为这些老绣活迟早要被机绣印花完全取代,巷子里不少跟李阿婆学过绣活的阿姨,早就把之前攒的桑蚕丝绣线压在箱底,有的甚至拿出来给自家纳鞋底当绒线用了,谁能想到给旧绣片缝个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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