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河滩上亮起了一个对应的光点。三十多个空圆缺口位置的光点最亮,亮得像有人用烧红的铁针在暗铜金色绸缎上戳出了一个个小孔,每一个孔都往外漏着更亮的光。
“他们看到我们了。”谢明烛轻声说。她说的不是苍溟,不是萧破虏的边军,不是北境暗桩。“每一个还活着的旧网节点都看到了。从空柳驿的柳树到铁壁关城墙下被压了三百年的菌丝膜,从骨片主控器到太和殿广场下的槐花菌丝。整个旧网都在看这片河滩。”
“那就让他们看。”萧烬把左手伸到两盏灯焰交叠处。四息差频的光斑落在他掌心,把他掌纹里那些金色微粒照得全部亮了起来。他的手在发光——不是被灯照亮,是那些微粒在主动回应阵列的共振频率。他的手和河滩上的废料一样变成了阵列的一部分。他慢慢把手掌翻转,掌心朝北,朝着铁壁关的方向。掌纹里的光沿着同心圆阵列的共振纹路往北扩散,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整条北境矿脉。“从这里到铁壁关,每一枚还活着的驱动核心都会收到同一个信号——不是命令,是邀请。旧网从不命令。它只校准。校准不强迫任何节点做任何事——它只是告诉它们,新频率在这里,在河谷,在河滩上。你们可以继续用旧的方式运作,也可以换到新频率。选择权在每一个节点自己手里。”
谢明烛站在他旁边,也把左手伸出去,放在他掌心上方约一寸处,不接触。她的掌心朝北,掌纹里的金色微粒也在发光,频率和他一样,相位差恰好是四息差频的半波长。两个人的手一上一下,中间是那道可见的四息差频纽带。纽带在两人手掌之间形成了一个极稳定的驻波图样,驻波的中心点不偏不倚地落在镜面正中央的空圆缺口上方——那个三千年前的旧指纹上面。驻波的能量沿着镜面边缘往下,渗入矿脉深处,往北推进。
北境军道沿线,从河谷到铁壁关,所有的灰苔藓垫在同一瞬间亮起了一样的暗铜金色。山坡上、烽燧墙基上、空柳驿的柳树根上、铁壁关城墙根下的石缝里——所有灰苔藓都接收到了河谷传来的信号。信号不携带任何文字和图像,只有一个极简单的频率渐变:从三又二分之一息缓慢滑向四息,再滑回来。像一声极长的呼吸。苔藓细胞壁里的晶格结构在这个频率渐变下开始微调自己的阻尼系数,把收到的那一部分信号重新放大后往北中继。北境军道变成了一条活的传输线——从河谷到铁壁关,信号沿着矿脉、菌丝缆、灰苔藓、柳树根、烽燧齿轮箱一级一级地往北推进,每一级都放大了微弱的信号,每一级都在三又二分之一息的频率上保持了自己的独立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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