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圈里有三道波纹。白烛会北境暗桩的标记。
她把竹筒捡起来,拧开筒盖。里面没有纸条——只有一小撮极细的暗铜金色粉末。粉末在灯焰下以三又二分之一息的频率稳定地明灭着。这不是烬矿粉末——是花粉。槐花花粉。竹筒里的花粉和她在太和殿广场上看到的那朵槐花花瓣上的花粉是同一种。北境暗桩在空柳驿留下了一筒槐花花粉。不是在等他们——是在等任何一个往北走的人。这筒花粉可以当信标用:把它撒在北境军道导流槽里,花粉里的金色微粒会自动激活沿路的菌丝膜。一筒花粉够激活大约十里的路面。
“北境暗桩知道我们要来。”谢明烛把竹筒里的花粉倒出一点在掌心上。花粉在接触到她掌纹里的金色微粒时同时亮了起来——两批花粉,一批是从陆渊指甲缝里在暗牢墙壁上封了三百年的,一批是刚被信鸽从铁壁关下带到空柳驿的。都是同一棵槐树的花粉。那棵槐树还在开花。“不是知道我们——是知道会有人来。钟离默在批注里写了‘柳根下三尺有菌丝’,北境暗桩把这句话记下来,世代相传。每一代暗桩都会在空柳驿的柳树洞里放一筒新鲜槐花花粉。不是给特定的某个人——是给任何一个从南边往北走、手里提着铜盏油灯、鞋底沾着金色微粒的人。我们不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萧烬从她掌心里拈起一小粒花粉,放在自己铜盏油灯的灯焰上。花粉在灯焰里烧成了一小团极亮的暗铜金色火星,火星往北飘了大约三尺就消散了。但飘的方向不是被风吹的——风是从北往南刮的,火星却往北飘。北境军道上的菌丝膜在地下的磁场在引导金色微粒往北移动。这条路在召唤往北走的人。
他们在空柳驿的柳树洞里过了一夜。柳树的树冠在夜里变成了一盏巨大的暗铜金色灯笼——每一片柳叶都在以三又二分之一息的频率呼吸,光度比白天更强。因为夜晚没有日光干扰,菌丝膜输送到柳叶里的液态烬矿浓度更高。树冠投下的光晕半径大约十步,刚好覆盖了整个驿站废墟和驿道两侧的野草地。草丛里有萤火虫——普通萤火虫,发的是黄绿色冷光,和柳叶的暗铜金色暖光交织在一起。两种光的频率不一样,但互不干扰。
谢明烛背靠着柳树干,膝上摊着副册第二页。她用探针最细的那支蘸着灯油,在空白处写下了北境军道的第一段记录。灯油在藤纸上渗开,字迹呈极淡的暗铜金色,每一个字的收笔都往左下方勾了半分。
“余烬元年二月初二夜,空柳驿。柳树活着。树洞里有北境暗桩留的槐花花粉一筒。花粉来自铁壁关下陆渊手植槐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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