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明烛看着那两个字,然后把炭条接过去,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第一卷——从烬京到烬墟。记录人:所有走完了整条旧网管道的人。”她把炭条搁在矮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定北门城楼上那盏四更天的菜油灯正在午后日光下安静地亮着。握灯的手已经不抖了——新频率校准了每一个提着灯的人。从城楼往远处看,烬京十二座城门的门洞里都有人在贴藤纸。藤纸上画着同一个符号:圆圈里有三道波纹,从左下方往右上方扩散。涟漪已经从北城药铺二楼扩散到了整座城。
她关上窗户,转过身。萧烬还在矮桌前,左手端着铜盏油灯,右手在那本封面残破的册子上慢慢地写着什么。她走到他身后,低头看。他在册子最后一页——刚才画了波纹符号的那一页——又加了一行字。字迹很轻,用的是炭条的侧锋,每一笔都写得很慢。
“给我父亲。旧网换了新锁。太祖不是叛徒。钟离默的探针还在。陆问樵在朔方有一个太祖父留下的印记。你不用再装疯了。”
他把这一页从册子上撕下来,折好,塞进厉寒川留下的那枚铜牌的频率校准槽里。铜牌内部的微型驱动核心已经停机了,但铜牌本身还能传信号——如果有人把它放在铜盏油灯前,灯焰会以三又二分之一息的频率把折在里面的信息一字一字地往外播。信号覆盖范围不大,只够传遍天牢最深处那间牢房。但够了。
“你父亲还在天牢。”谢明烛说。
“铜牌今晚会到。”萧烬把铜牌放在矮桌上,推到陆问樵面前。“北坛在天牢里有一个暗桩,是裴照夜死前安插的。暗桩代号‘不见光的刀鞘’。”
陆问樵拿起铜牌,看了一眼校准槽里折好的藤纸,然后小心地把铜牌收进袖口内侧暗袋。他没有说“一定送到”之类的话。他只是点了一下头。裴照夜的刀鞘归队了,现在刀鞘要去送一封信。收信的人是太子。太子用五年寿命换了三个暗哨的命,现在他的儿子写信告诉他:不用再装疯了。
谢明烛站在矮桌旁,把归弦弩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藤箱旁边。弩的弦盒是空的,但弩身上的每一道划痕都是一段记录。握把上常平刻的那行字——“烬工之道,不在杀敌,在救人”——在暗铜金色的灯焰下静静地反着光。她看着满桌的记录,忽然想起一件事。
“太祖手书正面那句话。”她把帛书翻回正面,指着那句“后世子孙,若有勇者,可毁鼎杀魔”。“他在‘毁鼎杀魔’旁边用液态烬矿画了一个极小的符号。我之前没注意——因为那个符号被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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