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层比一层青,青到发黑。空气里一股子腐叶和湿泥的味儿,还掺着点说不清的,甜丝丝的腥气。
这地方叫北涧,老君山后山一块没开发的野沟子。地图上就一道浅浅的印子,本地人都不咋来,说是早年闹过山匪,阴气重。
我低下头,又把那本栾川县志翻开。
这书是真够旧的,民国二十七年老刻本,纸脆得跟苏打饼干似的,翻页都得捏着边儿。是我从洛阳老城南关一个收破烂的老头那儿淘来的,整整花了我八十块。老头当时还念叨说,这书晦气啊,上一个主家没得什么好。
我当时没太在意。干我们这行的,俗话叫铲地皮,文雅点叫民间文物搜集,说白了就是倒腾老东西的二道贩子,晦气玩意儿见多了。青铜器好些还从墓里刨出来的呢,不照样有人供着。
关键是这书里的批注。
扉页上用毛笔小楷写着樵隐居士录,字写得挺俊,就是看着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里头夹着好几张发黄的毛边纸,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全是关于栾川各地异闻和藏宝的记载。
这么多内容里面最扎眼的就是北涧这段。
正文里就短短一句话,北涧有古碑,碑文漫灭不可识,乡人谓之无名碑。
批注反倒写满了小半页。
癸酉年民国二十二年秋,偕友三人探北涧。循溪而上,三里许,见断崖如斧劈,崖下有潭,深不知几许。潭西二十步,乱石掩映间,果见古碑。青石质,高五尺余,上无字,仅刻云纹兽首。碑基有石可动,疑为机括。吾等启之,见穴深丈许,内有铁函,触手冰寒,未敢轻开。是夜宿于潭边,闻山中有女子夜哭,声甚悲。同行李姓者言,见红衣小童坐于潭畔石上,问,可有路引。众骇然,封穴仓皇而返。后三年,李暴卒,其子溺毙;张疯癫,焚宅自尽;唯余苟活,录此警世,山鬼夜哭,血嗣不宁。非大德大缘者,勿近勿贪。
我看这段子不下百遍了。每次看,心里都跟猫抓似的。
怕吗,有点儿。可一琢磨万一这事是真的,心里就怎么都安稳不下来了。
李自成的金子啊。1644年兵败撤离,带着搜刮的财宝一路往南撤,最后在湖北九宫山被杀。可传说里,有支偏师带着部分财宝钻进了伏牛山,就是栾川这一带。后来清朝找了几十年,毛都没找到。
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要是真的,那就不止是发财了,是翻身。彻彻底底的翻身。让老家那些瞧不起我爹妈穷,说我三十了还没出息的人看看,让那个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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