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意抵达宁远之时，袁崇焕心中已然五味杂陈。
北疆蓟州大战举国鏖战、国运相搏，朝廷两度加急传旨，令其出兵牵制辽东、他却屡屡以各种理由推诿搪塞、按兵不动。他心中清楚，此战大明空前大胜，后金精锐尽灭、国力掏空，朝堂之上必然会清算此战得失，而他坐拥重兵、坐观成败，早已落入风口浪尖。
圣命难违，袁崇焕不敢抗拒，只能匆忙挑选一万贴身亲军，整顿行装、交接防务，带着满心忐忑与不安，缓缓向京师进发。一路之上，他心神不宁、夜不能寐，不知回京之后，等待自己的是何种结局。
数日之后，朱由检銮驾安然返回北京城。
京师内外张灯结彩，百官出城迎驾，万民沿街跪拜，欢庆大捷、恭迎圣君。历经数年整顿、铁血肃贪，此刻的北京城，早已褪去往日的奢靡颓靡，风气清正、民心凝聚、百官敬畏、三军肃然，一派中兴气象。
朱由检入城之后，并未即刻举办朝会，也未接受百官朝贺，而是先入皇宫安顿朝政、批阅奏章、调度各地新政事务，静待袁崇焕入京。
又过两日，袁崇焕率领一万亲军抵达京师城外。按照圣谕，城外大军即刻就地驻营，不得入城，仅袁崇焕一人奉旨入宫觐见。
午门之内，御书房中，烛火通明，静谧肃穆。
朱由检一身常服，端坐御案之后，神色平淡无波，无喜无怒，寻常模样，却自带一股俯瞰众生、执掌生死的帝王威压。偌大的御书房空无一人，仅有君臣二人相对，没有内侍旁听，没有百官观望，只留一场君臣对峙，清算多年积怨、辨明忠奸真伪。
袁崇焕身着督师官袍，步入御书房，刚一抬头对上朱由检的目光，浑身便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帝王眼神沉静深邃，看似平和，却藏着雷霆万钧的威严，仿佛能洞穿他心中所有的私心杂念、算计权衡。
他连忙躬身跪拜，行三跪九叩大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臣，袁崇焕，奉旨回京，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检静静看着他，良久没有出声。御书房内落针可闻，压抑的气氛如同巨石压心，让跪在地上的袁崇焕呼吸急促、冷汗渐生。
许久之后，朱由检才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却字字重若千钧，敲打在袁崇焕的心头：“袁卿，朕今日不问战功、不问过失，朕只想问你一句真心话，朕想要一个确凿的真相。”
他微微前倾身躯，目光紧紧锁定袁崇焕，眼神锐利如刀：“你袁崇焕，到底是忠心报国的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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