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坐在床边,铁剑横在膝上。
朱八斗被陈牧拉走了——陈牧说:"让他一个人待着"。
朱八斗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走了。
临走前,他把食盒放在桌上,嘟囔了一句"记得吃"。
顾渊没有看食盒。
他看着自己的右臂。
右臂上,骨剑已经消退。
但那层淡金色的骨质还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是一层薄薄的纹身,从手背延伸到肩膀。
他伸出左手,在右臂上轻轻抚摸。
骨质光滑如镜。
镜面上,隐约可见某种古老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装饰。是剑纹——远古剑帝留下的印记。
顾渊闭上眼睛,将感知集中在那些纹路上。
纹路的触感很奇怪。
不是冰冷的,不是温暖的——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温度,像是握着一柄刚刚出鞘的剑。
剑身上还带着铸剑炉的余温,又带着夜风的凉意。
他将感知更深入。
然后,他听到了。
一种极其微弱、极其遥远的声音——像是从三千年前的时光中传来,穿越了无尽的岁月,穿越了生死的界限,穿越了天道与人道的鸿沟——
抵达他的骨头里。
那是——
剑帝的心跳。
咚、咚、咚。
缓慢而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律。
那韵律不是人类的,不是仙人的——
是剑的韵律。
千年前,白衣剑帝手持长剑,站在天道面前。
他的剑不是凡铁,是万界之骨铸就的绝世神兵。
他的剑道不是普通的剑道,是超越了生死、超越了轮回、超越了天道的——
终极剑道。
但他输了。
输给了天道。
战败身死的那一刻,他的最后一滴血从胸口流出,渗入大地。那滴血不是普通的血——
是剑帝的精血。
蕴含着他的剑道、他的意志、他的——
执念。
那滴血等了三千年。
等过了一个又一个时代,等过了无数的天才与废物,等过了无数的崛起与陨落——
等到了顾渊。
不是因为他天赋最好。不是因为他运气最好。
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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