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像是他的脚不是踩在石头上,而是踩在自己的信念上。
他开始数自己的脚步。
一百步。
两百步。
三百步。
这种计数让他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心——就像挥剑时计数一样,每一个数字都是一个里程碑,每一个数字都在告诉他:你在前进。
山顶到了。
顾渊走出最后一步,视野豁然开朗。
他站在内门最高处——一块从山脊上凸出的岩石平台上。
平台不大,只能容纳三四个人站立,但位置绝佳。
三面是悬崖,一面是山路,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无边苍穹。
从这里望出去,整个苍穹剑宗尽收眼底。
东边的剑峰之巅,是他住了四天的听剑阁。
阁顶在夕阳中泛着金色的光芒,像是一盏被点燃的灯。
西边的三座山脉,是他从杂役院走到内门时翻越的剑脊山、云绕山、天门山。
三座山在暮色中连成一条蜿蜒的线,像是一柄被埋在地下的巨剑的轮廓。
南边的杂役院,已经被云雾吞没,看不见了。
但顾渊知道它在那里——在那个更低的地方,在那个他住了四年的地方,在那个他被人踩进泥里又爬起来的地方。
他闭上眼睛,想象着杂役院的模样。
那间漏雨的破屋,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那盏半夜会灭的油灯。
练剑场上的积雪和剑痕,食堂里的热气腾腾的粥香,柴房里陈牧劈柴的笃笃声。
他想起了那个雪夜。
赵玄龙将他踩进泥里,踩了整整十息。
他的脸埋在冰冷的泥水中,呼吸被堵塞,意识逐渐模糊。
但即使在那一刻,他的手依然握着铁剑。
那把普通的、破旧的、被所有人看不起的铁剑。
那是他最黑暗的时刻。
也是最明亮的时刻。
因为在那一刻,他选择了不放手。
北边的天际线上,一轮红日正在缓缓沉入云海。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世界染成金红色,像是一幅被火焰吞噬的画。
顾渊站在平台边缘,背脊笔直,像是一柄插在天地之间的剑。
风从他身边吹过,卷起他的衣角和头发,发出呜呜的声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