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得很慢,不是不急,是想在最后再看一眼这个地方。
他经过了练剑场。
那块他挥了四年剑的空地,地上的积雪已经被他的剑气融化又冻结,形成了一层硬邦邦的冰壳。
冰壳上有无数道剑痕,密密麻麻,像是被千万只蚂蚁爬过。
他经过了食堂。
食堂的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飘来一阵淡淡的粥香。
他想起朱八斗第一次给他留饭的情景——一个胖厨子,端着一碗热粥,大大咧咧地说“你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他经过了柴房。
那是陈牧住的地方。
柴房的门紧闭着,里面传来劈柴的声响——笃、笃、笃,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顾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了杂役院的大门前。
大门很旧,木头已经腐朽,门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牌子,上面写着“杂役院“三个字。
字迹模糊不清,像是一个被时间遗忘的符号。
顾渊在门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回望杂役院。
那片他住了四年的地方。
那片他被人踩进泥里又爬起来的地方。
那片他每天挥剑一万次的地方。
破屋、食堂、练剑场、柴房——所有的一切都在阳光下安静地躺着,像是一幅被定格的画。
顾渊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揖到地。
背脊笔直,头低到膝盖。
像是一个弟子在向师父行礼,像是一个孩子在向父母告别,像是一个战士在向战场致敬。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很久。
风从他身边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阳光照在他的背上,将他的影子投在杂役院的大门前,像是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一揖。
为四年的苦修。
为四千个清晨的挥剑。
为那些被人嘲笑却不肯放弃的日子。
为那间漏雨的破屋、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那盏半夜会灭的油灯。
为所有曾经看不起他的人——正是他们的轻视,让他更加不肯低头。
然后他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看到了两个人。
朱八斗靠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圆脸上挂着那种大大咧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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